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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羽商啧了一声,侧身避开一道擦着脸颊过去的黑刃,颊边留下一道血线。他没去擦,只是又展开了第二重扇面。
第三重。
第四重。
青珞从不知道他那把扇子有这么多层。每一层展开,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当第七重扇面展开时,他嘴角已经渗出血来,可扑向他的黑刃也终于被挡下了大半。
可这还不够。
幽昙甚至没有看羽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青岚身上,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医者父母心。”幽昙轻轻说,“所以你才最可悲,青岚。你想救所有人,想稳住一切,想定住所有的风波——可你忘了,风波之所以是风波,就是因为它注定要起,注定要落。你想逆天而行,就要付出逆天的代价。”
他说“代价”两个字时,青岚喷出了一口血。
那血不是红色的。
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天地间亮得刺眼。血落在祭坛上,没有渗进石缝,而是像有生命般流淌、蔓延,勾勒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几乎要溃散的青色涟漪猛地一凝,重新稳固下来。
可青岚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变白。
不是苍老的那种白,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颜色、所有生机的,那种死寂的白。一寸一寸,从发根蔓延到发梢。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那一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就白了大半。
“青岚先生!”青珞失声。
她想冲过去,可脚像钉在原地。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她手中的玉璜在尖叫,不,是玉璜深处的某个东西在尖叫。那是被幽昙疯狂抽取的龙脉之力发出的悲鸣,顺着玉璜与她的连接,直接刺进她的识海。
疼。
不只是头疼,而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在疼。像是有人把她整个人拆开,又胡乱拼回去,拼错了地方。
“别分心。”
这次说话的是墨尘。他不知何时退到了青珞身侧,手中的机关弩已经换成了另一件器物——那是个巴掌大的铜盘,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千个细如蚊蝇的符文。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铜盘中心。
“我撑不了多久。”墨尘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但三十息内,他抽不走你身边的龙脉之力。”
铜盘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月光铺满水面的光晕。光晕以铜盘为中心扩散,将青珞笼罩其中。那些从地底、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向幽昙的无形力量,在触碰到这层光晕时,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扭曲、折返,发出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尖啸。
“这是……”青珞看向墨尘。
“封灵盘。一次性的。”墨尘说话时嘴唇几乎没动,脸色白得像纸,可按住盘面的手指稳得可怕,“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现在用正好。”
三十息。
青珞看向青岚。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白得像落在肩头的雪。可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合拢的双手依然稳定地分开着,维持着那个将所有人护在身后的姿态。
她看向赤炎。那个男人已经从碎石中爬了起来,半边身子都是血,左手软软垂着,显然是断了。可他右手依然紧握着那柄卷刃的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挡在了青岚斜前方。
她看向羽商。七重扇面已经碎了六重,最后那重也布满了裂纹。他还在笑,可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看向苍溟。这位守垣司之主站在所有人正中,玉杖插进祭坛,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荡开,与青岚的青色涟漪重叠、交融,死死抵住幽昙的吞噬。他的鬓角不知何时也白了,不是青岚那种被抽干生机的白,而是力竭的、燃烧生命的白。
三十息。
够做什么?
青珞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璜。它在发烫,在震动,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悲鸣。可除了悲鸣,除了那点可怜的、从她体内压榨出的净光,它还能做什么?
预言说她是钥匙。
可钥匙是拿来开门的,不是拿来砸人的。
“你在犹豫什么?”
幽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看向了青珞。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久了仿佛连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你以为他们是为你而战?为你这个异世来的孤魂?”幽昙轻轻摇头,那动作里居然有几分货真价实的怜悯,“不,他们是为他们心中的‘大义’,为这个早已无药可救的世界。而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一把还算好用的钥匙。等你没了价值,等你打开那扇门,你会被抛弃,就像千年前那些和你一样被召唤来的‘钥匙’一样。”
他在说谎。
青珞知道。她知道幽昙在说谎,在攻心,在用最恶毒的方式瓦解她的意志。
可有些话,哪怕明知是谎言,听在耳里,还是会像针一样扎进去。
“别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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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青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青珞,看着我。”
青珞抬起头。
她看见青岚回过头来。那张总是温润含笑的脸,此刻白得透明,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暴风雨夜过后,从云缝里漏出的第一颗星。
“你看,”青岚说,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点笑意,那种医者安抚病人时特有的、让人安心的笑意,“我在这里,赤炎在这里,羽商在这里,墨尘在这里,司命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