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好。

玉璜是媒介，而她才是那个引导和转化的核心。那看似温柔扩散的光芒，每净化一寸被污染的土地，每一只蚀妖，都像是在从她的灵魂深处抽走什么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是体力，也不是简单的灵力。

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生命力”的东西。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净化的负面情绪去了哪里——它们被玉璜的力量牵引、转化，如同污浊的水流经过最纯净的沙层，沉淀、分解，最终化为最基础、最温和的灵气，反哺给这片饱受创伤的大地，安抚着龙脉的躁动。

这个过程本身，是治愈，是净化。

但“过滤”那些污浊的“水流”，需要代价。

无数人的惨叫在她耳边回响，临死前的怨恨与不甘如同实质的尖刺，扎进她的意识。士兵对死亡的恐惧，对敌人的憎恨，对家园破碎的绝望……所有这些浓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此刻都通过玉璜，冲刷着她的心神。

她必须敞开自己，接纳这一切，然后用自己坚定的意志和玉璜中蕴含的那份古老、纯净的守护之力，将它们一一抚平、转化。

这无异于用自己清醒的意识，去承受千万次精神上的凌迟。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脸色惨白如纸，捧着玉璜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毕露。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只有这尖锐的疼痛，才能帮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不在这情绪的洪流中彻底迷失。

“琉璃大人！”身旁的护卫队长发现了她的异常，惊呼出声。

“别过来……”青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死死闭着，眉心拧成了疙瘩，“守好……位置……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队长咬牙，将冲到喉咙口的担忧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对着高台下的护卫们嘶声吼道：“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上来！琉璃大人若有闪失，我们百死莫赎！”

护卫们齐声应是，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所有人的眼睛都赤红着，死死盯着战场各个方向。他们知道，自己脚下这个不起眼的高台，此刻已是整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高台上，青珞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跪倒。但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站住了。

不能倒。

赤炎还在前面浴血拼杀。

青岚还在后方救死扶伤。

羽商还在敌后传递情报。

墨尘的机关还在轰鸣。

苍溟还在中军运筹帷幄。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士兵，他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构筑着防线。

她怎么能倒？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她喉咙里溢出。这一次的冲击格外猛烈——是刚才那只巨型蚀妖被数名士兵乱刀分尸时，爆发出的最后、也是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如同冰冷的毒箭，狠狠扎进她的意识。

眼前一阵发黑，血腥味直冲喉头。

“大人！”护卫队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青珞哑声道，猛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清澈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月华在燃烧，又似有深渊在旋转。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更远处——那里，蚀妖潮的后方，隐约有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在蠕动，不祥的气息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让她心悸。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而她的净化之光，在扩散到战场中段时，已经明显开始减弱。范围太大了，负面情绪太浓了，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覆盖整个战场，更别提触及那些隐藏在后面的恐怖存在。

必须……想别的办法……

她急促地喘息着，大脑飞速运转。青岚教过的阵法，羽商提过的能量节点，皓玄点拨过的自然共鸣……无数知识碎片在脑中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