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仿佛被撕成了两半。

东面的天空是联军燃烧的烽火与各色灵力交缠的光焰，西面则是幽昙麾下那铺天盖地的蚀妖潮涌起的污浊阴云。两股力量在荒原上空疯狂撕咬，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蚀之气息。

赤炎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

他的战甲早已破损不堪，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处可见白骨。握刀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将刀身上铭刻的火焰纹路染成暗红。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被烧红的烙铁碾过，灼痛伴随着铁锈般的腥甜。

可他还站着。

他必须站着。

身侧，一位年轻的守垣司执刃者被三只蚀妖同时扑倒，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赤炎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凭着直觉反手一刀，炽烈的刀芒将那几只蚀妖拦腰斩断，却也只救下几片破碎的衣甲。

“顶住！给我顶住！”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可战线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后退。

太多了。蚀妖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从地底钻出，从阴云中坠落，甚至有一些是从联军倒下的尸体上扭曲生长出来的。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幽昙力量侵蚀、双眼赤红的妖兽和少数被控制的修士，他们混杂在蚀妖潮中，让本就艰难的防御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左翼要崩了！”远处传来凄厉的呼喊。

赤炎抬眼望去，只见左翼的防线被一股浓缩的蚀气黑潮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潮水般的敌人正从那缺口涌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联军腹地。那里是伤员和后备灵弩阵地所在。

“青岚！”赤炎对着传讯玉符吼道，可玉符光芒黯淡，显然那附近的灵力场已被严重干扰。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提起最后的力气，就要向那缺口冲去。

就在这时——

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悸动。仿佛沉睡千万年的古老心脏，在深渊中轻轻搏动了一下。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蚀妖的嘶嚎、伤者的哀鸣，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减弱下去。

赤炎顿住了脚步，茫然抬头。

紧接着，所有还活着、还能抬头的联军将士，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西面，那片原本被蚀气阴云完全笼罩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