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铮身后一位长老猛地踏前一步,厉声道:“此乃我宗门叛逆,三个月前盗取宗门重宝潜逃!司命这是何意?难道要插手我南离宗内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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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苍溟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灵力注入的瞬间,玉简上方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正是昨夜审问的影像。那个被替换的长老,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如何与幽昙的人接头,如何囚禁真正的三长老,如何伪装身份混入守垣司的联盟,又如何将布防图、物资调配、各宗门弱点一一传递出去……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人癫狂的脸上:“三条主脉!幽昙大人答应我们的!那是能让南离宗跻身上三宗的机会!”
影像熄灭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莫铮站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莫宗主,”苍溟慢慢站起身,“三条主脉,就能买你三百年的祖训,买你八百弟子的命,买整个九域的安危?”
“我……”莫铮喉结滚动。
“还是说,”苍溟一步步走下主座台阶,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你当真以为,幽昙会兑现?”
“司命明鉴!”另一位长老噗通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是我等鬼迷心窍!是被那魔头蛊惑!求司命看在、看在南离宗也曾为抵御蚀妖出过力的份上——”
“出力?”赤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大步走进来,铠甲上还带着风尘。手里提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盒,往地上一扔。
铁盒盖子震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信件、符印,以及几件还残留着诡异灵气波动的法器。
“南离宗出的力,就是给幽昙的先锋部队指路?”赤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就是告诉他们在哪里下毒,能让一整支巡逻队在三个时辰内丧失战力?就是把我方布防图的副本,用你们宗门的传讯秘法,送到了幽昙的案头上?”
他抓起一封信,扔到莫铮脚下。
信纸散开,上面是熟悉的南离宗暗纹印鉴,以及更熟悉的字迹——正是莫铮的亲笔。
“……西山口守备薄弱,可从此处突破。事成之后,望尊驾勿忘所诺……”
最后八个字,墨迹尤深。
莫铮盯着那封信,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还有什么话说?”苍溟问。
没有回答。
只有压抑的、绝望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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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从天边褪去时,行刑台已经搭好了。
不在守垣司内,不在皇城前,而在垣都最中心的广场上——那里平日里是集市,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是老人晒太阳的所在。
今夜,它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青珞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各宗门的代表都被“请”来了,无论远近。他们站在最前排,脸色在火把跃动的光里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赤炎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
“怕吗?”他问。
青珞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怕什么?”
“怕看杀人。”
“我看过比这更可怕的。”青珞轻声说,“在战场上,在那些被蚀妖屠尽的村子里,在瘟疫蔓延的营地……那些尸体,比今天的刑场可怕得多。”
赤炎沉默了片刻,说:“那不一样。”
“我知道。”青珞喝了一口茶,很苦,“战场上死,是英雄。刑场上死,是罪人。可他们造成的后果,也许比蚀妖杀的人更多。”
下方传来号角声。
苍溟出现了。他没有穿守垣司的繁复官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深衣,立在刑台中央,像一柄出鞘的剑。
羽商跟在他身后,依旧摇着扇子,仿佛眼前不是刑场,而是某个茶楼戏院。
“带人犯。”
苍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
莫铮三人被押了上来。他们被洗去了尘灰,换上了干净的囚衣,头发也梳理过。如果不是手脚上的镣铐,几乎要让人以为他们是来赴宴的宾客。
“南离宗宗主莫铮,”苍溟开始宣读罪状,声音平静无波,“长老周崇、吴远山。三人于联盟成立之初,受幽昙蛊惑,叛离九域,出卖布防,传递情报,致三处关隘失守,七支巡逻队全灭,平民死伤逾千。”
他每说一句,下方人群就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按《战时盟约》第一条,背叛联盟、通敌者,诛全宗。”
“全宗”二字落下时,莫铮猛地抬起头,嘶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宗门弟子无关!他们都、都不知情!”
“不知情?”羽商笑吟吟地开口,“莫宗主,你那宝贝儿子三个月前突破境界所需的‘赤阳丹’,材料是从哪儿来的?你宗门库房里多出来的那三箱上品灵石,又是什么时候入库的?还有,你那些核心弟子这几个月修炼进度突飞猛进,真以为是他们突然开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