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守垣司内部训练的一种特殊步法,叫“鬼影步”,只有高阶执法者才有资格学。而如今在赤脊关内,会这种步法的人,不超过五个。
其中一个,是羽商。
但青岚知道不是他——羽商此刻应该在……
“怎么了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羽商拨开人群挤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一副刚喝完酒的模样。他看到青岚怀里的王铁,眉头一皱:“哟,这是唱哪出?”
“有刺客。”青岚言简意赅,“用鬼影步,往西边跑了。”
羽商眼神一凛,酒意瞬间醒了七八分:“看清脸了吗?”
“没有,但王铁说,昨夜接触他的俘虏手背有梅花胎记。”
“梅花胎记……”羽商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寒意,“好,好得很。这是要一石二鸟啊——既灭口,又嫁祸。”
“嫁祸给谁?”
“你说呢?”羽商看向西边,那是守垣司执法队驻扎的方向,“会鬼影步,能混进白氏俘虏里,还能在赤脊关来去自如——这样的人,关里能有几个?”
青岚沉默。
“走吧。”羽商转身,“该收网了。”
——————
执法队的营帐里,队长周岩正在灯下擦拭佩剑。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是守垣司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也是少数会“鬼影步”的人之一。
帐帘掀开,羽商和青岚走进来。
“羽商大人,青岚大人。”周岩起身行礼,“这么晚,有何吩咐?”
“没事,找你聊聊。”羽商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周队长来赤脊关几天了?”
“五天。”
“哦,比我们早到两天。”羽商点头,“对了,周队长是哪里人?”
“北境,寒鸦城。”
“寒鸦城……”羽商若有所思,“那地方我熟,三年前去过一趟。当时城里发生一桩灭门案,周队长可曾听说?”
周岩擦拭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略有耳闻。”
“我听说,那家人死前,也留下了一个血符。”羽商盯着他,“和今天东营那三具尸体旁边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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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周岩缓缓放下剑,抬眼看向羽商:“羽商大人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羽商笑眯眯的,“好奇周队长一个北境人,怎么会用南疆的‘阎王笑’。更好奇的是,周队长手背上那块胎记,是用什么药水点的?挺逼真啊。”
周岩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掀翻桌子,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羽商!同时左手一扬,一把毒粉洒向青岚!
“早就防着你呢!”
羽商身影鬼魅般横移,避开剑锋,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刃,精准地架住周岩的第二剑。而青岚早在周岩动手的瞬间就已闭气后退,毒粉洒了个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周岩咬牙,剑势愈发狂暴。
“从你故意在王铁面前露胎记开始。”羽商边挡边退,将战场引向帐外,“太刻意了。真正的内奸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你想让我们以为内奸是那个有胎记的人。”
“所以你将计就计?”
“不然呢?”羽商轻笑,短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在周岩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你杀那三个俘虏,是为了灭口,因为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嫁祸给‘胎记人’,是想转移视线。你用鬼影步刺杀青岚,是想让我们怀疑执法队内部——周队长,你这盘棋下得挺大啊。”
帐外,听到打斗声的士兵们已围拢过来,火把将营地照得亮如白昼。周岩见势不妙,虚晃一剑,纵身就要往屋顶跃——
“想走?”
羽商袖中飞出一道银丝,缠住周岩脚踝,狠狠一拽!周岩身形一滞,青岚已欺身而上,三根金针扎入他背心灵台穴。
周岩闷哼一声,浑身灵力一滞,从半空摔落在地。
羽商上前,一脚踩住他胸口,短刃抵住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
周岩嘴角溢血,却笑了:“你猜?”
“我不猜。”羽商也笑,短刃下压,血珠渗出,“但我可以让你尝尝‘阎王笑’的滋味——放心,我这儿有解药,死不了,就是会疼上三天三夜,疼到你想把自己骨头一根根拆出来。”
周岩笑容僵住。
“我说……”他嘶声道,“是……是幽昙大人……”
“放屁。”羽商打断他,“幽昙要的是龙脉,不是赤脊关。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周岩眼神闪烁,最终闭眼:“是……是重岳殿下。”
周围一片哗然。
羽商和青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证据。”青岚沉声道。
“我怀里……有殿下亲笔手令……”周岩声音越来越低,“要我……在适当时机,制造混乱,让守垣司和黑甲卫……两败俱伤……殿下好……坐收渔利……”
羽商从他怀里摸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确实是重岳的笔迹,盖着私印。内容与周岩所说一致。
“收押。”羽商起身,将帛书递给青岚,“派人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你要去哪?”
“去找重岳聊聊。”羽商掸了掸衣袖,笑容冰冷,“问问他,这出‘内有鬼’的大戏,他到底想唱到什么时候。”
夜空无月,只有赤脊关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暗不定。
内奸揪出来了,可这场信任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