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眼神一凝:“你是说,有人想嫁祸给白氏,或者……想用这个假符号,误导我们怀疑某个特定的人?”
“更可能是后者。”羽商弹了弹烟灰,“白氏已经完了,嫁祸给死人有意义吗?但如果这个假符号指向的是某个还活着的人,比如……”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青岚懂了。
赤脊关现在势力混杂:原守军、黑甲卫、守垣司执法队、还有战后从各地调来的援军。如果有人想搅浑水,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猜疑,让这些势力互相撕咬。一旦内乱,关隘不攻自破。
“得在下次袭击前,把内鬼揪出来。”青岚沉声道。
“急什么。”羽商笑笑,“钓鱼要有耐心。饵我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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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赤脊关的气氛更加诡异。
羽商下午那番话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关隘每个角落。关于“阎王笑”、关于三年前的案子、关于皇室暗卫……各种版本的流言在营房间流转,每个人看别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羽商坐在自己临时住所的屋顶上,望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灯火。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里装着从尸体指甲缝里提取的那点皮肉组织,混在特制的药液里,正微微泛着荧光。
“果然加了料。”他喃喃自语。
那荧光是某种追踪印记的反应,只有用特定药液才会显现。这说明,杀那三个俘虏的人,身上被下了追踪印记——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有人故意在那人身上留了记号,等他们去查。
“有意思。”羽商笑了,“这是要送我们一份大礼啊。”
他收起琉璃瓶,纵身跃下屋顶,身影融入夜色。
与此同时,关隘西南角的军械库里,一场秘密审讯正在进行。
被审的是个年轻士兵,看服色是原赤脊关守军,此刻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审讯他的是两个黑甲卫,手段狠辣,专挑不致命却极痛苦的地方下手。
“说!白氏的人许了你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年轻士兵声音嘶哑,“我只是奉命守夜,什么都没看见……”
“不见棺材不掉泪。”一个黑甲卫冷笑,从火盆里抽出烧红的烙铁。
就在烙铁即将按上士兵胸膛的瞬间——
“住手。”
门被推开,青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箱,脸色冰冷。
“青岚大人。”黑甲卫皱眉,“我们在审问奸细,请您回避。”
“奸细?”青岚走进来,目光扫过士兵身上的伤痕,“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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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当值时,有人看见他和白氏的俘虏接触!”
“谁看见的?”
“这……”黑甲卫语塞。
“没有确凿证据,滥用私刑,这就是黑甲卫的作风?”青岚走到士兵面前,检查他的伤势,“放人。”
“青岚大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青岚抬眼,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此刻寒光凛冽,“赤脊关的规矩是守垣司定的。要审人,可以,拿出证据,按程序来。否则……”他顿了顿,“我不介意让苍溟司命问问重岳殿下,黑甲卫什么时候有权力在守垣司的地盘上动用私刑了。”
两个黑甲卫脸色变了。
僵持片刻,他们终究松了绑。年轻士兵软倒在地,青岚扶起他,给他喂了颗药丸。
“还能走吗?”
士兵点头,眼眶发红。
“跟我来。”青岚搀着他往外走,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两个黑甲卫一眼,“今晚的事,我会如实上报。二位好自为之。”
走出军械库,夜风一吹,年轻士兵打了个寒颤。
“多谢……多谢大人……”他声音哽咽。
“不必。”青岚扶着他往医棚走,“你叫什么名字?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叫王铁,是秦老将军麾下的火头军。”王铁低声道,“昨夜我当值煮夜宵,确实有个白氏的俘虏过来讨水喝。我见他可怜,就给了他一碗。我们没说几句话,他就走了。可今天一早,就有人说我通敌……”
“给你水的人,长什么样?”
“很普通,三十来岁,左边眉毛有道疤。”王铁想了想,“对了,他递碗给我的时候,手背上有块胎记,红色的,像朵梅花。”
青岚脚步一顿。
梅花状的红胎记——他记得这个特征。三年前那桩“阎王笑”毒杀案,唯一逃掉的疑犯,手背上就有这么一块胎记。羽商跟他提过。
“你确定?”
“确定。”王铁点头,“那胎记很特别,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青岚心脏狂跳。如果王铁没说谎,那昨夜接触他的根本不是白氏的俘虏,是那个三年前就该死的疑犯!可那人怎么会混在白氏的俘虏里?又为什么要故意暴露胎记?
除非……
“大人小心!”
王铁突然惊呼,猛地推开青岚!
一道黑影从侧面屋顶扑下,匕首直刺青岚后心!王铁用身体挡了这一刀,匕首穿透他的肩膀,鲜血喷涌。
黑影一击不中,转身就逃。
“追!”
青岚咬牙,扶住倒下的王铁,快速点穴止血,同时朝黑影逃窜的方向甩出三根银针!
银针破空,黑影闷哼一声,速度却丝毫未减,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道尽头。
“来人!有刺客!”
喊声惊动了巡逻队,火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青岚抱着昏迷的王铁,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那黑影的身法,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