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墨尘的转变

安全屋里弥漫着草药和灵木燃烧混合的气味。

羽商被安置在靠墙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总算平稳下来。青岚守在一旁,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闭目凝神感知着经脉中残余的毒素流动。赤炎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擦拭长刀,刀刃反射着跳跃的火光,映出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

青珞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们已经在这处位于两域交界处的隐蔽据点休整了两天。羽商的命是保住了,但“幽冥雾”的余毒如同附骨之疽,需要特定的“净心莲”入药才能彻底拔除。而那种灵草,只生长在西南绝域“无回沼泽”的最深处。

“明天我去。”赤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坚定,“三天,最多四天,我一定把药带回来。”

青岚睁开眼,摇了摇头:“无回沼泽地形诡谲,毒瘴遍布,更有上古遗留的禁制碎片。你一个人去,太冒险。”

“那也得去。”赤炎将长刀“锵”地一声归入鞘中,“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这么耗着。毒素每多残留一天,对他根基的损伤就重一分。”

青珞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和赤炎大哥一起去。我的灵气或许能帮忙抵御毒瘴。”

“你留在这里。”赤炎和青岚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青岚温声解释:“小珞,你身上的‘龙心’气息太过特殊,在无回沼泽那种地方,反而可能成为吸引危险的目标。而且……”他顿了顿,“这里也需要人守着。羽商尚未醒来,我们需要防备幽昙的人追踪至此。”

青珞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知道他们说得对,可这种无力感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从被卷入这场风波开始,她似乎总是在被保护,被安排,即便如今有了些力量,依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咿——”

一声轻鸣从脚边传来。汐云——那只自古老村落跟随她的青鸾幼崽,如今已长到小羊大小,青碧色的羽毛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它用喙轻轻啄了啄青珞的衣角,金色的眼瞳里映出担忧。

青珞摸了摸它的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就在这时,安全屋角落那扇一直紧闭的、用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墨尘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似乎永远沾着些许油渍和木屑的深灰色短打,头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手里拿着一件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金属物件,正用一块绒布细细擦拭。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或者说,他本身就像房间里一件沉默的家具,存在,但容易被忽略。

然而青珞敏锐地察觉到,赤炎擦拭刀的动作停了半拍,青岚搭在羽商腕间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墨尘径直走到屋子中央的石桌旁,将手里的金属物件“啪”地一声放在桌面上。那东西在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由无数细小的齿轮和连杆构成,核心处嵌着一枚流转着微弱蓝光的晶石。

“这个,”他的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戴在身上,能预警方圆三里内的剧烈灵气波动和……带有恶意的蚀力残余。持续时间,大约十二个时辰。充能需六个时辰。”

屋内安静了一瞬。

赤炎抬起眼,看向墨尘。青岚也转过身,温润的目光落在那个精巧的装置上。

墨尘并不看他们,依旧垂着眼,用绒布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污渍:“无回沼泽深处,上古禁制碎片与天然毒瘴混杂,灵气紊乱。寻常感知术法极易失效,也容易被扭曲误导。这东西,”他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预警器,“原理基于最基础的机械联动和能量感应,不受灵气紊乱干扰。不过,只对剧烈波动和明确的‘蚀’力有效,寻常毒虫猛兽,感应不到。”

赤炎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预警器。入手微沉,触感冰凉,结构精巧得令人惊叹,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那枚作为核心的蓝色晶石显然也非凡品,内里光晕流转,隐有符文闪烁。

“墨尘,”赤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这晶石……”

“库存的边角料,”墨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放着也是放着。驱动结构用的是‘自回旋簧’,理论上只要不遭受超过承受极限的物理冲击,可以反复使用,但每次激发后需要时间回弹复位。具体原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话说完了,转身就要往回走。

“墨尘师兄。”青岚的声音响起,温和而清晰。

墨尘的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多谢。”青岚郑重道。

墨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重新走向他那间工作室的门。

“墨尘先生。”青珞的声音忽然响起。

墨尘再次停下,这次,他微微侧过了头,露出小半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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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站起身,走到石桌边,看着赤炎手中那精巧的装置,又望向墨尘:“这个……很贵重。不仅仅是材料,还有您的心血和时间。我们……我们很需要它,谢谢您。但是……”她咬了咬下唇,“羽商大哥是为了救我们,为了探查情报才受的伤,这本是我们的责任,不该让您……”

“责任?”墨尘忽然转回身,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某根神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低垂着、专注于手中零件的眼睛,此刻却直直看向青珞,眸光深黑,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什么是你们的责任?什么又是我的不该?”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属块,砸在安静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