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择了认命。
永归「死境」……似乎也还不错。
至少,不用再为这些纷争而烦恼了。
她坦然闭上了眼。
……
这一刹那的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
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凝固着焦急、惊恐、愤怒的表情。
丹恒试图再度激发神性。
安禾与小恶魔的身形已经开始融合,试图回到最强姿态。
星宝从光幕中重新具现出身形,脸上带着震怒。
可可利亚甚至已经准备彻底放弃周牧的剧本,直接呼唤那连接着诸天的「世界树」。
而此刻。
唯有一人,注意到了某种“不协调”。
是一直萎靡不振、乖乖趴在丹恒头顶、从出场至今几乎没有发出过任何存在感的小小史莱姆。
丹怡。
她在丹恒的头顶歪着那颗小小的脑袋,那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大眼睛,呆呆愣愣地望着支配者的身后。
在其他人眼中,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被炮火肆虐后的一片虚空。
但在丹怡那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的,却并非如此。
那是一个黑发黑瞳、满脸阴沉的英俊青年。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立在支配者身后不足一丈之处,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幽灵,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没有惊动任何规则,甚至连支配者那覆盖一切的“感知”,都未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青年右手抬起,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镰刀。
那镰刀的刀刃,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搭在支配者的脖颈之上,与那由无数漆黑像素块构筑的“皮肤”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根发丝的距离。
“爸爸……?”
丹怡低低地鸣叫了一声,声音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人察觉。
在她那简单的思维回路中,她并不清楚父亲亲自出手会发生什么后果。
但在她那本质极高的位格深处,对“父亲出手”这件事本身,却有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预知感。
那是一种……如同世界即将倾覆般的、巨大的不安。
她不想让父亲出手。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一时间,这只小小的史莱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之中。
与此同时。
降临于法则汇聚之地的周牧,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纠结。
是的。
此时此刻,正站在支配者身后,手持「赋生镰」、将那象征着“死亡”之力的刀刃搭在祂脖颈上的青年,正是周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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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
且是带着全部力量、包含「神性」在内的、完整的本体!
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支配者将手刀划向姬子,心中平静地估算着释放攻击的最佳时机、最优角度、最合适力度。
他那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即将落下的手刀,倒映着姬子那闭目待死的苍白面容,倒映着这一切的一切。
他可以坐视诸天的消亡。
坐视诸界归于那所谓的“深渊纪元”。
坐视自己的剧本彻底玩脱,被自己的亲朋好友,或者被自己的敌人,撕个稀巴烂。
他都可以接受。
但他唯独做不到一件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友,陨落在自己眼前。
这不是游戏。
这是战争。
所以。
「死亡」要下场了。
……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手刀即将触及姬子脖颈肌肤的瞬间。
“滋——!”
一道极其尖锐的、如同空间本身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摩擦声,先于支配者的攻击,骤然出现在姬子周身。
那声音出现的瞬间,姬子的身形便如同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所捕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身影。
人首蛇身,背生造化神环,手持一尊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红绣球」。
祂的面容悲悯,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
甫一现身,周遭那被炮火与深渊之力搅得混乱不堪的时空,便如同被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所镇压,瞬间凝固。
一道又一道名为「造化」的道韵,自祂周身扩散开来,将方圆视线所及的一切——时间、空间、能量、规则、甚至概念本身——完全静止。
…
【神通·移形幻影】
「将目标与自身的位置调换,无视位格,无视距离,无视一切抵抗。」
…
【神通·造化领域】
「领域内的三大法则(时间、空间、命运),由领域之主裁定。」
…
见此情形,支配者悚然一惊。
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在瞬息之间,祂那即将落在姬子身上的手刀便强行收回,同时身形如同被弹簧弹射一般,向后瞬移了数丈之远,与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拉开了距离。
同一时间,祂意识深处的「万象之序」疯狂运转,瞬息之间便检索出了眼前这道身影的身份信息。
【诸天万界的共尊者】
【一切有无的干涉者】
【创造者】
【编辑者】
【万物与万道之起源】
【——女娲大天尊】
那一道道足以压垮任何「彼岸」甚至弱小「未知」存在的尊号,如同实质般涌入支配者的感知。
“女娲……?”
支配者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疑:“我未曾侵蚀你等「真界」分毫,为何要阻我道路?!”
祂是真的无法理解。
祂从计划之初,便特意绕开了那些自亘古便存在的“真界”,绕开了那些古老者们的起源之地,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侵蚀意图都没有表露过。
祂自认为已经给了足够的面子。
为何此刻,这位传说中的人类之母、万物之起源,还要与自己为敌?
女娲摇了摇头,悲悯的面容上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切的无奈。
“吾并无阻拦之意。”祂开口,声音空灵,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
“实乃为救赎诸界,不得不行此事。”
祂顿了顿,那对蕴含着诸界生灭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支配者:
“于吾而言,九幽(深渊)亦是生灵。”
“生灵与生灵之间,并无差别。”
这话说得再真实不过。
在诸界各个“真界”之中,那些从最初便存在的古老者们,曾见证过无数比“深渊纪元”更加恶劣、更加绝望、更加黑暗的纪元。
一个纪元而已。
对祂们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就是送给眼前这个所谓的“支配者”,也无妨。
“那你为何阻我?!”支配者是真的不理解了。
女娲叹了口气,声音愈发无奈,带着某种长辈对晚辈的点拨:
“死亡之属,不可真死。”
祂看了一眼对方身后那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正是周牧本体隐藏的位置。
虽然旁人无法察觉,但身为真正顶点的存在,女娲又怎会感知不到那股隐而不发的“死亡”气息?
“此番下场,也只为提醒。”女娲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支配者,“若你执意要做,吾不会阻拦二次。”
这话中的示好意味已经快溢了出来。
但目标却不是对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