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滋——”
刺耳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白噪音,毫无征兆地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边、意识深处、甚至存在本源中炸响!
这噪音超越了声音的范畴。
像是规则被暴力改写时的哀鸣。
所有生灵,无论强弱,都在这一瞬间本能地关闭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但这并不能阻挡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紧随白噪音之后的,是带着「全能之力」的黑色像素块。
【反生命方程式】,加载完毕,并开始运行。
“存在本质”的强制「覆写」,开始了。
没有抵抗,也无法抵抗。
除了那些「未知」境界的大能,或受到「起源之地」庇护的极少数存在之外,诸天万界,无量量生灵,其形态开始了同步的扭转。
力量本质被扭曲,化为最纯粹的深渊之力。
物理形态如风化的沙雕般消散。
能量形态似烈日下的露珠般蒸发。
一切曾经鲜活的、复杂的、多样的存在形式,都在那黑色像素块的流淌下,被统一覆写、压缩、重构成深渊侧的「反物质记忆构成体」。
一种更接近“信息凝聚态”的深渊基础单位。
即便是「法则汇聚之地」内,站在最前沿的流萤、可可利亚、白珩、刃等人,也无一人能够幸免。
在「覆写」的过程中,生灵的意志同样遭受了难以抗拒的扭曲。
意识的连续性出现断层,过往的记忆、情感、执念,如同被投入激流的沙堡,迅速模糊,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
「法则汇聚之地」内。
还能勉强保持自我意识、维持站立姿态的,只剩下了四道身影。
星宝,丹恒,丹怡。
以及符玄。
前三者本就是深渊生灵,其存在根基与深渊同源,「反生命方程式」的覆写对她们而言并无用处。
而符玄的「天道神技」本质与「万职之序」同源,都是「支配者」的一部分。
这微妙的联系让她在覆写中抓住了一线生机,虽面色苍白如纸,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但终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彻底沉沦。
至于剩下的,无论是昏迷还是化为记忆体,都已无力再战。
星宝怔怔地看着眼前空旷了许多、只剩下漆黑底色的战场,喃喃自语。
“老登……怎么会容许……这种事发生?”
她脸上满是茫然。
诸天万界,无穷文明,无量量生灵的挣扎、奋斗、传承……为何在真正的「纪元更迭」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而自家老登……为什么要放任这种事发生?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吗?
“星,莫要再想其他。”
一旁,符玄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撕扯感,艰难开口,
“你切记。”
“周牧在成为我等夫君之前,也和诸界那些俯瞰万古的大能者一样,是「未知」境界的存在。”
“他的思考方式,他看待世界的角度,与我等有本质的不同。”
“他在乎的只有我们。”
“诸界毁灭与否,纪元更迭与否,生灵涂炭与否……与他何干?”
“对他而言,物质世界的繁华纪元,与深渊笼罩的永暗纪元,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试炼场地’罢了!”
“无有不同。”
星宝瞬间愣住。
是了。
老登对她们太好了。
好到让她们几乎忘记了,在成为“丈夫”之前,他首先是那个动念便可重置世界、观测众生的「死亡」神只。
他看待世界的视角,是真正属于造物主、属于规则制定者的视角。
温暖与残酷,在他身上并存,并不矛盾。
沉默在残存的四人之间蔓延。
只有远处「支配者」身上不断散发出的概念波动在无声轰鸣。
片刻,星宝深吸了一口气,眼瞳重新聚焦,看向身旁的三人。
“你们离开这里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帮不上任何忙。”
丹恒和丹怡对视一眼,没有搭茬,但态度明确。
他们比谁都清楚深渊是什么地方。
那从不是生灵能居住的家园,诸界若彻底沉沦其中,与毁灭何异?
符玄擦去唇边血痕,低声道:“我知道,我们的力量,面对祂,不过是蚍蜉撼树。”
“但此刻,诸界倾覆在即,我们已无处可去。”
她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流萤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
“反正……最后周牧那混蛋,总归有办法将我们重新拉回来。”
“既然如此……”
她抬起头,望向那尊漆黑的魔影:
“那就拼一次试试看!”
“至少,要让他知道,我们并非只能在他的羽翼下苟活!”
又是半晌的沉默。
星宝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
她了解这些同伴,正如他们了解她。有些选择,明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小主,
而此刻,四人对面。
「深渊支配者」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交流。
在祂的认知中,眼前这四个存在,其本质都已被深渊标记,是天然的“同胞”。
只要等待「深渊」将诸界剩余的物质基础彻底腐化,她们自然会被深渊的洪流裹挟,融入新的纪元。
敌对?毫无必要。
但让「支配者」感到一丝意外的是,这四只渺小的“同胞”,在短暂的交流后,非但没有顺从地等待终局,反而……向祂举起了叛逆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