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加起来……他已经违逆了整整22次命运了。”
“这么多!”素裳瞪大了眼睛。
每一次违逆命运,都意味着杏仙姐姐需要消耗巨大的本源力量通过“连理枝”神通进行支撑和修正,要不是有忘川代替消耗,杏仙姐姐怕不是早就死了。
「盛放:坠入爱河的连理枝将拥有九次违逆命运的机会。」
“所以,我才说,我会相信夫君。”
杏仙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丝疲惫被一种由衷的笑意与自豪取代,
“在忘却前尘、力量被封印的情况下,依旧能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做出这般近乎自我牺牲的决断,去完成他那不为人知的谋划……这般魄力与智慧,普天之下,也只有我夫君了!”
素裳闻言,也不禁有些咋舌。
实话说,她也确实被景元的狠厉决绝惊到了。
要知道,景元可是被莎布大人亲自出手,实打实地封印了所有关于墟界的记忆和力量。
他现在的所有行为,他的每一次“牺牲”,背后都没有任何来自过去的力量或记忆作为支撑,完全是依靠当下的判断,在进行一场不顾后果的孤注一掷。
“景元老师……是真的厉害!”素裳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感慨。
但随即,她又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可是,杏仙姐姐,我还是想不通,景元老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牺牲自己去做谋划呀?”
“难道那个清泉镇里,有什么他非常非常关心的人吗?”
“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愿意为了几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就去这样牺牲自己呢!”
“陌生人又不是小桂子。”
素裳的想法很朴实,也很坦率。
杏仙闻言,那带着自豪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对啊!
夫君他……为什么要如此不惜代价地牺牲自己呢?
就为了清泉镇里那几位……虽然可怜,但本质上与他相识不过月余、意识还融合在一起的女士?
小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了解景元,即便他暂时没有了关于自己的记忆,他骨子里那份对“责任”的看重,也绝不可能让他轻易为了几个“外人”,就牺牲在远离故土的异界他乡!
他更在意的,应该是仙舟联盟的安危才对!
再者说,镜流师父还在那个世界!
夫君他敬重镜流如同生母,他怎么可能会选择用这种“牺牲”的方式,死在镜流师父面前,让她承受那般痛苦?
所以说,夫君的“牺牲”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更重要的、甚至比仙舟的利益更重要的目标!
但……
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仙舟更让夫君在意呢?
一旁的素裳见杏仙久久无言,气息似乎都有些紊乱,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杏仙姐姐?还是没想明白吗?”
杏仙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夫君的心思有时候实在难懂。”
“别不是景元老师真看上清泉镇那几个女人了吧?”素裳撇了撇嘴,又开始拱火,
“才认识一个月诶!这要是时间长了,朝夕相处的,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她挥舞着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要我说,不如等镜流大人回来,再给景元老师表演个狠的!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看他还敢不敢在外面乱来!”
“你呀!”杏仙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得轻笑了一声,但随即便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陡然僵住!
“等等,素裳,你刚刚说什么?”
杏仙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促。
“啥?”素裳被问得一懵,回想了一下,
“我刚刚说……景元老师没准真看上那几个女人了?”
“不是这句!是最后一句!”杏仙的枝条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哦哦,我说……让镜流大人再给景元老师表演个狠的!”素裳重复道,不明所以。
“表演个狠的……狠的?!镜流师父……云城……周牧大人……剧本……”
杏仙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念叨着几个关键词,下一秒,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
“坏了!要坏事了!!”
杏仙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变得尖锐而慌乱:
“快!素裳!快!快去呼唤莎布大人!立刻!”
“啊?”素裳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这急转直下的思路,
“发生甚么事了?杏仙姐姐你别吓我!”
“别管那么多!快!按我说的做!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杏仙是真的急了,庞大的树身都开始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素裳虽然满头雾水,但看到杏仙如此失态,也知道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全力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神眷者:你已被黑暗丰穰女神莎布·尼古拉丝标记为自己的孩子,拥有承接其意志的资格。」
下一瞬间,素裳身上那青涩活泼的气质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原本稚嫩的面庞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了一丝包容万物、充满母性光辉的温柔笑容,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也在这一瞬间,被无尽的深邃黑暗所取代——那是与周牧、莎布母子同源的漆黑瞳孔。
“杏儿,是你在呼唤我吗?”
“素裳”轻轻开口,音色已然切换成了一道带着暖意女性声音。
杏仙知道这是莎布的意志亲临,因为素裳的人性本质与莎布的人性一面同根同源,使得素裳成为了莎布最完美的神降容器。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礼节,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慌,急切地开口:
“莎布大人!夫君……夫君他的立场,可能出问题了!”
“哦?”“素裳”眼神微微一凝,“仔细说说。”
杏仙不敢隐瞒,语速飞快,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大人,您还记得……之前在云城,镜流师父所遭遇的那些……‘剧本’安排吗?”
“记得。”“素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是牧宝为了收取一些‘因果利息’而安排的戏码。”
“镜流那丫头是知情且自愿配合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杏仙急得仿佛枝叶都要燃烧起来,
“夫君他……他最尊敬、最在意的,便是他的师父镜流!”
“镜流师父在云城,被那位周牧大人那般……那般‘折辱’对待,夫君他定然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将这一切都深深地记下了!”
“而云城那位周牧大人的力量层级,又不是此刻夫君所能够正面抗衡的……”
“所以……”
“所以……”
杏仙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推论:
“夫君此刻所有的谋划……他此刻所有的‘牺牲’……其最终目的,从不是为了拯救清泉镇,甚至可能不是为了对抗深渊……”
“他……他只是在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获取足够强大的力量。”
“然后……”
“去杀了云城的那个周牧大人。”
“素裳”脸上那温柔表情骤然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其内仿佛有星海生灭,宇宙轮回,无数的可能性在疯狂推演。
周围昏黄的忘川雾气,都因为这股无声的威压而凝滞、退散。
“以你对景元的了解……他若下定决心,会做到什么程度?”莎布的声音依旧平稳。
杏仙沉默了一瞬,最终报以一声苦涩到极致的叹息:
“对夫君来说……为了帮助镜流师父脱离他所认为的‘苦海’,他可以牺牲除我和仙舟根基以外的……一切。”
“这一切……自然也包括……”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牺牲整个提瓦特。”
“还有……”
“……彻底投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