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二十八)

“这就对了!”岐伯解释道,“腰在这儿,就像函谷关,守着人体后面的门户。冬至一到,阴气铺天盖地,这道关卡的防守压力最大。从经络学说来看,腰后部是督脉和足太阳膀胱经循行的部位。督脉主一身之阳,膀胱经是巨长的防线。寒气一旦入侵,这两条经络首先堵塞。气血过不去,腰自然就凉了。所以,腰应冬至,那是实至名归。这时候的腰,就像一个正在冬眠的熊瞎子,缩成一团,动都不想动,稍微一动就咔咔响。”

“别光说腰啊,”黄帝扭过头,指了指自己的屁股,“那尻呢?这玩意儿总不能也跟冬至有关吧?朕看它就是两坨用来垫着的肉,除了软和点,还能有啥说法?”

岐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大板牙:“陛下此言差矣。尻,也就是尾闾关,那是人体的‘地基’,是房子的地基桩啊!”

小主,

岐伯兴致勃勃地比划着:“道家练功讲究‘打通任督二脉’,这尾闾关就是第一道难关,号称‘尾闾不通,百病丛生’。您想啊,冬至那天,一阳初生,那点微弱的阳气要从脚底的涌泉穴往上冒,经过尾闾,才能到达命门。这尻骨,就是那点火种埋藏的地方。”

“而且,从肉眼观察学——哦不,从气血运行的角度来看,臀部肌肉丰厚,脂肪堆积,本来是为了保暖御寒的。结果到了冬至这种极端天气,血管收缩,血液循环变慢,这地方反而容易冰凉麻木。为啥?因为人体的智慧是保帅弃车!气血都跑去保护心脏、肺脏这些核心脏器了,顾不上这两坨‘边陲之地’了。这就好比冬至那天,朝廷的赋税都先紧着京城的王公贵族,地方州县只能喝西北风。所以,尻应冬至,那是它在替身体承受地气的寒冷,是一种伟大的牺牲精神。”

黄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咂了咂嘴:“照你这么说,朕这屁股还挺伟大的?”

“伟大!非常伟大!”岐伯竖起大拇指猛夸,“没有屁股挨冻,脏腑怎么能暖和?下次上朝,您可以以此为题,写一篇《论臀部对于国家稳定的重要性》。”

“行了行了,别给朕戴高帽了。”黄帝摆摆手,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下窍呢?这玩意儿……怎么也跟冬至扯上关系了?这说出去多不雅。”

这下连岐伯都有点尴尬了,他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缝。

“陛下,这个嘛……咱们说得文雅一点。下窍,也就是人体的下水道系统,或者说‘玄府’之出口。中医讲,‘肾主二便’。肾气的虚实,全看这儿开合得好不好。冬至那天,阳气微弱,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浑身没力气。如果肾被冻住了,这‘下水道’的阀门就失控了。”

岐伯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您想啊,冬天大家都懒得动,水喝少了,火气大,加上寒气往下走,堆积在下焦。这下窍就像是冬至夜里那个最黑、最冷的角落。如果这儿不通畅,体内的浊气排不出去,那就是‘闭藏’太过,变成‘憋屈’了。有的人会尿频,刚喝完水就要跑茅房,那是阳气固摄不住;有的人会便秘,那是寒气把肠道冻僵了,蠕动无力。冬至讲究‘冬藏’,但这藏也得有度啊,不能把垃圾也藏里面发酵了吧?所以,下窍应冬至,讲的是人体新陈代谢的排泄关口,在极寒天气下的一种应激反应。”

黄帝听完,半天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大手,又扭了扭僵硬的腰,最后拍了拍那两坨“伟大的牺牲品”。

“也就是说,”黄帝总结道,表情带着几分荒诞,“朕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就是一个小号的冬至?腰是冰窖,屁股是冻土,下面是不通畅的下水道?”

“精辟!简直是画龙点睛!”岐伯猛鼓掌,“陛下简直是医圣转世,这悟性,扁鹊来了都得递烟!”

“去你的吧!”黄帝没好气地抓起一块半干的鹿肉干,恶狠狠地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那按你这么说,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总不能朕天天捂着屁股、夹着腿上朝吧?传出去朕还要不要威信了?”

岐伯笑了,那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陛下莫急。既然知道了对应关系,调理起来就有方向了。《黄帝内经》里说了,对应的日子也有讲究。腰、尻、下窍应冬至,其日壬子。”

“壬子?”黄帝嚼着肉干,眉头紧锁,“这又是什么鬼?又是水又是老鼠的。”

“这是干支纪日,博大精深着呢!”岐伯眼睛放光,开始科普,“在天干里,‘壬’属水,而且是阳水。什么叫阳水?就像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奔腾不息。在地支里,‘子’也属水,是阳水的源头,对应着十二生肖里的老鼠,也对应着一天的起始——半夜11点到1点,那是阴气最重、一阳初生的时候。壬子这一天,可以说是‘水’气最旺的日子,比冬至那天还要纯粹。如果冬至是个大冰块,壬子日就是制造这个冰块的极寒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