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人神色不变,他拄着拐杖慢悠悠站了起来,扔了几个铜钱在桌上,对老板娘道:“结账。”
那个年纪最大的老者,强忍着怒火,上前朝青衫男子一抱拳,道:“请问阁下是......”
青衫男子冷冷地打断了他,低喝道:“滚!”
没有多余的话。
但是,这一个字就够了。
如若不滚,就是死。
几个刀客怒气冲冲,看向年长者。
只要他说一个字,“上”,他们便宁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杀了这男子,为他们的同伴报仇。
年长者沉默不语。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打还是不打,能打还是不能打。
但他们那样站在青衫男子的面前,看上去,便是拦住了他,不给交代不让走的模样。
青衫男子神色淡定,甚至带点戏谑的神情看着他们。
老者突然转身朝地上的刀疤男走了过去,伸手探了探脉搏,神情凝重。
五脏六腑俱碎,他竟然就这样被那男子轻飘飘一掌打死了。
他朝跟过来的那三个同伴使了个眼色,竟是让他们放弃追究。
几个人敢怒不敢言,他们心里很清楚,这绝对是个狠角色,比他们还狠的角色。
片刻之后,一个人蹲了下去,其他人将那具尸体放在了他背上,由他背着,如丧家之犬朝客栈外走去。
几乎同时,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突然醒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朝那青衫男子跑了过去。
她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侠救我,求求大侠,救救我!”
青衫男子一动不动。
黑痣男人脚下动了一动,却又停下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青衫男子的脸。
他知道,如果这个人不让他带走那个女人,他是带不走的。
而眼下,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想干预的意思。
黑痣男人在观察。他想确定下那青衫男人的真实意图。
那个男人功夫如此之高,出手又毫不留情。他刚才出手,是要救那个红衣老板娘,还是要救这个邋里邋遢的女人?
和这个女人相比,自然还是自己的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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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青衫男子迟迟没有反应,黑痣男人略微放心了。他抬腿朝那跪在地上的女人走去。
女人心急如焚。
眼看自己就要被那帮人带走,磕头似乎也没有用,情急之下,她一把抱住了那青衫男子那条没有受伤的腿。
很显然,青衫男子没有防备。
瘸着腿的他,反应慢可以理解,但其实,还是因为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敢如此大胆!
女子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大侠,大侠,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们不是人,我会死在他们手上的。”
青衫男子表情极不耐烦。
他在想,要不要一脚将这个哭闹的女人踢飞,她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那女子抬起头,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惊恐万分。
那眉眼间,似乎有些眼熟。
青衫男子瞥了那黑痣男一眼,淡淡地道:“这个女人,留下。”
黑痣男目瞪口呆。
青衫男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或者,你留下。 二选一。”
黑痣男怒道:“你凭什么!她是我的奴隶!”
青衫男子脸上笑容顿失,眼眸深处,一丝冷冷的笑意泛起。
身后,传来那个老者大声的呵斥:“五弟!走!”
黑痣男扭头看了老者一眼,犹豫了片刻,一言不发朝外走去。
青衫男子低头对那女人斥道:“放开!”
女人赶紧松了手,又给他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才缓缓站起身来。
青衫男子也不再看她,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红衣老板娘将手中的菜刀塞到一个伙计怀里,小声叮嘱了一句,便飞快地上前来拦住了青衫男子的去路。
老板娘身段妖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笑得跟一朵快要开败的太阳花一样:“客官,留步。”
一股浓郁的胭脂香扑面而来。
青衫男子皱了皱眉。
老板娘视若不见,冲他盈盈下拜:“奴家已经让伙计去备一桌酒菜,请您留下来,小酌两杯,让我们夫妻俩聊表感谢。”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说道:“不必。”
“客官,客官,您别急着走啊!”老板娘忙追了上去,冷不防一根棍子伸在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青衫男子的拐杖。
“我说了,不必。”他语气不善,很不耐烦。
老板娘有些尴尬,又有些畏怯。
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恐怕不是善类,会不会惹怒了他,也给自己来那么一掌?
青衫男子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盯着她的脸,竟然笑了一笑:“你叫李莲花?”
老板娘一愣,继而习惯性地笑了:“奴家李莲花。客官,您,听说过我?这黄沙大漠,我这莲花客栈可是有些名气的......”
青衫男子淡淡地笑了笑,道:“不认识。客栈有没有马车?”
老板娘噎了一下,尴尬地道:“马车没有。驴车倒是有的。”
青衫男子沉吟了片刻,掏出十两银子:“够了吗?”
老板娘连忙道:“够了。够了。”
她大声招呼伙计,去给这位客官安排一辆驴车。
再一回头,青衫男子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客栈。
夕阳下,那个身材高大气宇不凡的俊伟男子,将拐杖放到座位旁,扬起手中的鞭子,驾着一辆满是风沙尘土的驴车,踏上了漫漫归途。
夕阳下,那个身材高大气宇不凡的俊伟男子,将拐杖放到座位旁,扬起手中的鞭子,驾着一辆满是风沙尘土的驴车,准备踏上归途。
“大侠!大侠等等我!” 那个刚刚解开铁链的女人跌跌撞撞追了上来。
青衫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鞭子,道:“你自由了。”
说罢,又待扬起长鞭。
“不,不,我求求您,带我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早晚也是死!”女人哀求地看着他。
青衫男子眉毛挑了挑。
这个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何尝不明白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将她带在身边。
见他仍在犹豫,女子知道,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她继续哀求道:“您受了伤,腿不方便,我可以给您赶车。我可以几天不睡觉,一直赶车。您可以躺下休息。有什么跑腿的事情,您也可以交给我。只要您带我走,从今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青衫男子冷冷地丢给她一句:“我要牛马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他还是放开了手中的缰绳和鞭子,自己往后退出一个人的距离,淡淡地道:“我可以带你走。你来赶车。 但是,到了中原,你便自行离开。”
女子眼睛一亮,千恩万谢地爬上了车。
……
当无颜和药魔在兰州找到他们那往日玉树临风,恍若天人的尊上赶着一辆灰蒙蒙的驴车朝他们慢悠悠地过来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想笑,不敢。
不过,当他们到得跟前,才明白他们的尊上为何会如此不计形象了。
笛飞声的腿摔断了。
而且,看他说话的气力,应该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尊上,您这是?”无颜失声问道。
笛飞声淡淡地道:“遇上了雪崩。”
无颜和药魔齐齐地啊了一声。
笛飞声却看向药魔,面露惊讶之色:“你为何会来?”
药魔忙回复道:“李门主去了京城,好像是方多病出了什么事。属下便和无颜一道来接应您了。”
笛飞声皱了皱眉:“方多病那小子真是事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盒子,递给药魔:“已经耽误很久了,你赶紧送去云隐山。”
“那您这伤?”
“没事,死不了。有无颜呢。”
药魔不敢违逆,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