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宠妾废妻倒皇纲,崇邪黜正兴党狱

济公传奇 王钟亭 3699 字 4个月前

却说刘婕妤专宠内庭,权逾孟后,章惇、蔡京即而钻营宫掖,依恃刘婕妤为护身符,且追溯范祖禹劝谏乳媪之事,指说他是为暗中斥骂刘婕妤,坐诬谤罪,并牵及刘安世。好一个安人罪名,借刀杀人之计?

宋哲宗皇帝耽恋美人,但教得刘婕妤欢心,无不可行,遂谪范祖禹为昭州别驾,安置贺州,安世为新州别驾,安置英州。看来宋哲宗皇帝也是昏君了。

刘婕妤阴图夺嫡,于宫外勾结章惇、蔡京,内嘱郝随、刘友端,表里为奸,渐构成一场冤狱,闹出废后的重案来。奸人得势,无所不至。

刘婕妤恃宠成骄,尝轻视孟后,不循礼法。

孟皇后性本和淑,从未与她争论短长。

唯中宫内侍冷眼旁窥,看见刘婕妤骄倨无礼,往往代抱不平。

这个时候,孟皇后率妃嫔等朝拜景灵宫,礼毕,孟皇后就座,嫔御皆立侍,独刘婕妤轻移莲步,退往帘下;孟后虽然也觉着,却还未曾开口。申说二语,看见孟皇后并非妒妇。

偏侍女陈迎儿口齿伶俐,竟而振吭发声说道:“帘下何人?为什么亭亭自立?”

刘婕妤听着,非但不肯过来,反而竖起柳眉,怒视侍女陈迎儿;忽而又扭转娇躯,背孟皇后立着。形态如绘。

陈迎儿再欲发言,由孟后以目示禁,方不敢多口。

至孟皇后返宫,刘婕妤与妃嫔等随后同归,杏脸上还带着三分怒意。

既而冬至节 届,孟皇后、妃嫔等依例谒见太后,至隆佑宫,太后尚未御殿,大众在殿右待着,暂行就座。

向例唯皇后坐椅朱漆金饰,嫔御不得相同,此次当然循例;偏刘婕妤站着一旁,不愿坐下。

内侍郝随窥知刘婕妤微意,竟而替她易座,也是髹朱饰金,与孟皇后座相等,刘婕妤方才就座。

突然有一人传呼道:“皇太后出来!”

孟皇后与妃嫔等相率起立,刘婕妤亦只好起身。

哪知伫立片时,并不见太后临殿,孟皇后、妃等均是莲足,不能久立,复陆续坐下。

刘婕妤亦坐将下去,不意坐了个空,一时收缩不住,竟然仰天跌了一跤。

确实好看?

侍从连忙前往去扶刘婕妤,已经是玉山颓倒,云鬓蓬松。恐玉臀亦变成杏脸?

妃嫔等相顾窃笑,连孟皇后也是解颐。

试想此时的刘婕妤,惊忿交集,如何忍耐得住?

可奈何自己在向太后宫中,不便发作情绪,只好咬住银牙,强行忍耐,但眼中的珠泪已不知不觉地迸将下来。

刘婕妤心中暗暗思忖道:“这明明中宫使刁,暗中嘱咐侍从设法,诈称太后出殿,诱我起立,潜将宝椅撤去,致令仆地,此耻如何得雪?我总要计除此人,才出胸中恶气。”

皇后阁中人,原太促狭,但也咎由自取,如何不自反省?

刘婕妤当下命女侍替自己帮忙整理自己的衣饰,代刷鬓鬟,草草就绪,那向太后已经是出殿,御座受朝。

孟皇后带着嫔妃行过了礼,向太后也没甚问答,随即退入。

孟皇后、妃等依次回宫,刘婕妤踉跄归来,余恨未息。

郝随从旁劝慰道:“娘娘不必过悲,能早为官家生子,不怕此座不归娘娘。”

刘婕妤恨恨地说道:“有我无她,有她无我,总要与她赌个上下。”

说着时,巧值宋哲宗皇帝进来自己宫中,刘婕妤也不去接驾,直至宋哲宗靠近自己身边,她方才慢慢地立将起来。

宋哲宗皇帝仔细一瞧,见她泪眦荧荧,玉容寂寂,不由的惊讶逾常,于是问道:“今日为冬至令节,朝见太后,敢是太后有什么斥责?”

刘婕妤呜咽道:“太后有训,理所当从,怎敢生嗔?”

宋哲宗皇帝赵煦问道:“此外还有何人惹卿?”

刘婕妤陡然跪下,带哭泣呜咽之声,流着眼泪而语道:“妾、妾被人家欺负死了。”

宋哲宗皇帝赵煦闻言,神色焦急地问道:“有朕在此,何人敢来欺负?卿且起来!好好与朕说明。”

刘婕妤只是哭着,索性不答一言。

这是也是一些妾妇的惯技了。

郝随即在旁跪奏,陈述大略,却一口咬定是孟皇后的阴谋。主仆自然同心。

宋哲宗皇帝听了他们说的这些话,有些不是很理解地说道:“皇后循谨,当不至有这种情事。”也有一隙之明。

刘婕妤即接口说道:“都是妾的不是,望陛下撵妾出宫。”

说到“宫”字,刘婕妤竟枕着宋哲宗皇帝的足膝,一味娇啼。

古人说得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自古以来,无论什么男儿好汉,钢铁心肠,一经娇妻美妾朝诉暮啼,无不被她熔化。

况且宋哲宗皇帝生平宠爱之人,莫如刘婕妤,看见她愁眉泪眼,仿佛一枝带雨梨花,哪有不怜惜的道理?

于是宋哲宗皇帝对刘婕妤软语温存,好言劝解,才得刘婕妤罢哭,起侍一旁。

宋哲宗皇帝复令内侍取酒肴,与刘婕妤对饮消愁,待到酒酣耳热,已是夜色沉沉,接连吃过晚膳,便就此留寝。

小主,

是夕,除了艳语浓情外,参入谗言,无非是浸润之谮,肤受之诉罢了。

会孟皇后的女儿福庆公主偶尔得了奇病,医治无效,孟皇后有姊颇知医理,曾经治疗皇后疾病,以此缘故得可以出入禁中,无复避忌。

于是孟皇后看见王宫里的医生都没有办法医治自己的女儿,于是福庆公主亦令她诊治,却终无起色。

孟皇后穷极无法,于是孟皇后的姐姐另觅所谓道家治病符水,入治公主。

孟皇后得知之后,惊语道:“姊不知宫中禁严,与外间不同吗?倘若被奸人谣诼,为祸不轻。”

孟皇后遂令左右人藏着这些所谓道家的治病符,俟到宋哲宗皇帝入宫,向皇帝具言事情原委。

宋哲宗皇帝听孟皇后说明情况,于是说道:“这也是人生常情,她无非求速疗治,因有此想。”

孟皇后即向左右人取出原符,当面焚毁,总道是心迹已明,没什么后患,谁料在宫中已经造谣构衅,啧有烦言。

想必就是刘婕妤身边的郝随等人捏造出来。

未几,有孟皇后的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及女尼法端,供奉官王坚为孟皇后祷祠。

郝随等人方捕风捉影,专伺孟后之隙,一闻此信,即密奏宋哲宗,只说是中宫厌魅,防有内变。

宋哲宗皇帝也不察情况真伪,即而命内押班梁从政与皇城司苏珪捕逮宦官、宫妾三十人,彻底究治。

梁从政、苏珪两人,内受郝随嘱托,外由章惇指使,竟而滥用非刑,把被逮一干人犯尽情搒掠,甚至断肢折体。

孟皇后待下人本来宽容,宦官、妾侍等多半都感恩戴德,哪肯无端妄扳冤枉孟皇后?

偏梁从政等胁使诬供,定要归狱孟后。

有几个看不惯这些坏人坏事,受不了他们冤枉孟皇后,顿时义愤填膺,未免反唇相讥,骂个爽快。

梁从政、苏珪大怒,竟然下令让人把他们割舌,结果是未得供词,全由梁从政、苏珪两人凭空架造,捏成冤狱,入奏宋哲宗皇帝。真是恶毒。

朝廷有诏令侍御史董敦逸复录罪囚。

董敦逸奉旨提鞫,但见罪人登庭,都是气息奄奄,莫能发声,此时触目生悲,倒也秉笔难下。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