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的薄膜还没彻底消散,根须已经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了。
白色的,密密麻麻的,沿着木板裂口朝四面八方铺开。
速度极快。
三息之内,第一排旁听席的椅腿上已经缠了两圈。
有人尖叫着要站起来。
不许动!寒鸦的声音从审判席方向压过来。
肖航的核心护盾还撑着,边缘的热力场裂纹越来越多。
根须碰到护盾表面,被高温烧焦了一层,但后面的根须踩着焦黑的残体继续往前爬。
太多了。
一粒种子碎片生出的根须比他在丹鼎司地下通道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密。
肖航的竖瞳扫了一圈。
旁听席左侧七个人,右侧八个人,加上琴葵和宋芜。
根须正在朝他们的脚下蔓延。
他没有整株吞噬。
核心给出的第一个反应是把所有根须连同地板一起吃掉,但地板下面是审判庭的承重结构,吃穿了整个庭室会塌。
肖航的前爪在石板上猛蹬了一下,护盾的形状变了。
从扇形往内收缩,热力场的边缘不再朝外张开,反而像一面推土的墙壁,从旁听席两侧朝中间挤压。
根须被高温的墙面逼退,朝没有热力场覆盖的方向窜。
审判庭正中央。
审台。
空的审台。
寒鸦已经从审台后面退到了侧门旁,因果锁链锁住两扇门,她的身体贴着墙壁。
根须全部涌向了审台,在台面上纠缠成团,白色的须网越裹越厚。
镜流动了。
她的目光从肖航的左爪移到他的背棘上。
第一排背棘正在按顺序亮起。
从尾端到头顶,一枚接一枚,幽蓝色的光波沿着脊线走。
第二枚亮的时候,镜流拔剑了。
剑身出鞘的寒意在药雾残余里切开一道白痕。
她没有看根须。
她看背棘。
第三枚亮。
她的剑锋落在审台左侧,斩断了三条试图从台面上爬下来的外根。
第四枚亮。
剑气转向,右侧的根须被齐根削断,截面冒出灰白色的汁液。
第五枚亮。
她的身体已经绕到审台后方,最后一批从台面边缘溢出的根须在剑锋扫过之后全部断裂。
镜流的节奏和背棘的亮起顺序完全吻合。
每一枚棘光亮起的间隔就是她出剑的间隔。
景元的声音从正门外面传进来。
云骑第三卫,疏散审判庭外围所有人员,退到回廊以外。
锁链晃了一下,寒鸦把正门的锁链解开了半边,门缝露出两尺宽。
云骑从门缝外面伸进手臂,架住旁听席最外侧的两个人往外拖。
一个一个来,脚不要碰地板上的白色须条!景元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旁听者被一个接一个地从门缝里送出去。
白露蹲在琴葵旁边,一手架着她的肩膀,一手按住宋芜的夹板。
你们两个跟我走,不要踩断裂的根须。
琴葵的脸白得像纸,但腿还能动。
宋芜咬着牙站起来,夹板撞到栏杆又响了一声。
白露把两个人送到门缝口,交给门外的云骑。
回头看了肖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