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审会设在十王司内庭。

石桌上摆着七只封存盒，清单铺在桌面左侧，寒鸦坐在主审位上翻着记录本。

景元坐在旁听席，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碰面前的茶盏。

严无回站在证人位。

腰刀没有解，背脊挺得像门板。

寒鸦翻过一页记录本，开口了。

严无回，测试延长申请是你签的。你说明一下理由。

严无回的下巴抬了半寸。

我认为肖航必然会撞门。

依据是什么？

核心温度在冷水阀关闭后持续攀升，加热层启动后升速翻倍。以他的体型和能量储备，喉间白热线蓄满之后只有两个出口，要么灼穿牢门，要么灼穿自己。任何一头灾兽都会选前者。

寒鸦把笔放下来。

所以你签了延长。

严无回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判断他会在加热层第二阶段启动后三十息内撞门。撞门行为一旦发生，独立性评估归零，处决流程自动启动。我不需要动手，规程替我完成。

景元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没有出声。

寒鸦从封存盒里取出那份三联文书，展开铺到石桌上。

你签的延长申请挂在第二联上，时间戳比终止文书早两个时辰。

她翻到第三联。

缺页的断口朝上。

终止文书第三联最后一页被人撕掉，替换成了一条假指令。原文写的是核心温度回归基准线后停止刺激，替换后写的是持续至核心崩溃。

她把两份文件推到严无回面前。

你看一下替换页上的签章。

严无回低头。

签章盖在右下角，朱红色，四个字，严无回印。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这不是我盖的。

我知道。寒鸦从袍袖里抽出一张拓片。

你的私章左下角有一处磕缺，是去年秋冬交接时被门框碰掉的。你自己确认过。

严无回接过拓片看了一眼。

替换页上的签章左下角是完整的，没有磕缺。

他把拓片放回桌面。

有人复制了我的章。

寒鸦把拓片和文书并排摆好。

对。复制章、撕页、替换指令、锁死冷水阀、篡改加热程序，全是同一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