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由县衙最快的驿马、最优的信使,奔赴黄龙府递交军情。”
“按照大梁官道定制脚力,单程最快三个时辰,最慢四个时辰。”
“就算知府知州搁置审核,拖延处理,也绝对不可能超过十二个时辰。”
“可是现在,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个时辰过去了。”
“黄龙府方向,零回信、零公文、零问询、零调兵指令。”
“完全死寂,像是我们隆安县的军情,从未传入黄龙府半步。”
师爷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陈长安,语气带着一股彻骨的寒凉。
“大人,这不正常。”
“哪怕是普通匪乱、小规模械斗,府衙都会例行回文问询。”
“我们是边境外族入侵、国土沦陷、守将被擒、边防崩盘。”
“如此重大军情,上级沉默不言,摆明了是刻意置之不理。”
站在一旁的主簿,此刻也忍不住上前开口。
他跟随陈长安理政许久,性子稳重,极少情绪化。
可此刻他的脸色,也是一片灰败。
“大人,属下在州府县衙混迹十几年。”
“官场这点心思,属下看得太透了。”
“南部矿区,地处三不管夹缝,不归州府重点管辖。”
“常年战乱、常年摩擦、常年有小股外敌骚扰。”
“在黄龙府高官眼里,那片地不产粮、不纳税、不好管。”
“丢了,不算州府失职。”
“被占,不算国土大损。”
“死几个守边兵卒,更是微不足道。”
陈长安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边冰凉的木沿。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他们的意思就是。”
“矿区丢了就丢了。”
“曹向龙死了就死了。”
“吐蕃占了也就占了。”
“只要不闹大,只要不用朝廷出钱出兵,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主簿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是。这就是朝堂上官的真实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丢疆土,不费钱粮。”
陈长安猛地站起身,衣袍一扫,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场。
“他们可以无所谓。”
“我不行。”
“曹向龙是我亲手提拔的百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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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亲自点将,让他镇守南部矿区。”
“那地方最偏、最苦、最乱、最容易出事。”
“别人不愿意去,他主动请缨,一干就是数年。”
“数年风餐露宿、数年戍边守土、数年浴血挡在隆安最前方。”
“他替我挡了无数次小股骚扰,替县城稳了无数次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