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锐气已经被岁月磨得差不多了,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来的时候还是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只是自从两年前船翻了之后,他的精神头就大不如前了。
他身旁坐着正室大夫人张氏,一个圆脸微胖的妇人。
穿金戴银地撑着场面,可那金镯子的成色一看就是多年前的老物件。
张氏旁边是二夫人柳氏,也就是王语嫣的亲生母亲。
她比张氏年轻些,眉眼清秀,穿得也素净,一看便是个性子温软的人。
最边上坐着三夫人陈氏,才三十出头,怀里抱着个十来岁的男孩,是王家的老三。
王语嫣的大哥王守业坐在父亲左手边。
他三十来岁,四方脸,浓眉大眼,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只是那双眼睛总是不安分地转来转去,手里拿筷子夹菜也夹得心不在焉。
他心虚!
昨天晚上他派出去的那四个人,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心里一直在打鼓,却又不敢让人去找。
万一人没找到,反而把事情闹大了,父亲那边可不好交代。
王语嫣走进了厅堂。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不施脂粉却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走到母亲柳氏身边坐下,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柳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她轻轻摸了摸王语嫣的手背,关切地问:“语嫣,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哪儿不舒服?”
王语嫣摇了摇头,夹了一片咸菜放在母亲碗里。
“娘,我没事。昨晚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王守业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妹妹。
见她面色如常,不像是受了惊吓或委屈的模样,心里更加狐疑了。
难道昨晚那四个家伙压根就没动手?那四个废物到底去哪了?
他放下筷子,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妹妹昨夜睡得可好?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吧?”
王语嫣缓缓地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守业的脸上。
那目光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却让王守业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昨夜王家来了刺客,大哥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