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的手指停了敲石桌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不是审视,是惊讶。他沉默了几秒,又拿起另一张纸,上面写着“异星曾提及‘父母’‘校园’,似有牵挂,恐为软肋”。
“你在现代,有牵挂?”苍溟的声音低了些,少了几分压迫,多了几分探究,“若幽昙抓了你的‘牵挂’,逼你交出玉璜、放弃龙心的责任,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像根针,轻轻扎在青珞心上——爸妈的笑脸、宿舍楼下的玉兰花、甚至没写完的历史论文,都是她的牵挂,是她想回家的理由。可她知道,现在不能露怯,一旦说“会妥协”,苍溟就会觉得她是“不稳定因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守护九域。”青珞抬起头,直视着苍溟的眼睛,里面映着烛火的光,亮得像没被乌云遮过的星,“我的牵挂不是软肋,是我想让两个世界都好好的底气——我不想让现代的爸妈担心,也不想让九域的人再受蚀妖的苦。若幽昙真敢动我的牵挂,我不会妥协,只会更坚定地净化他们,因为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我在乎的任何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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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怀里的玉璜突然轻轻烫了一下——不是刺痛,是像有人在轻轻拍她的手心,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让她原本发紧的喉咙都松了些。
苍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烛火都烧短了一截,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守垣司为什么一直没给你正式的名分吗?不是不信你是龙心,是怕你……为了回家,放弃这里。九域太多人因为‘牵挂’或‘私心’倒向幽昙,我不能赌。”
“我明白。”青珞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些,却没退后半步,“但我不是他们。我想回家,可我不会用九域的安危换回家的路。就像我不会用现代的东西换守垣司的信任一样——有些底线,我不能破。若苍溟大人因为这个一直不放心,我可以慢慢证明,三个月不够就半年,半年不够就一年,直到您相信,我青珞是真心想守护九域,不是来‘借道’的。”
“你倒有股韧劲。”苍溟的嘴角终于动了动,不是笑,却比之前柔和了些,他把那两张纸收起来,放进石桌的抽屉里,“之前羽商跟我说,你拒绝了他用‘幻象情报换古籍讲解’的条件;重岳也说,你连能安神的暖玉都推了回去——我原以为你是怕得罪人,现在看来,是你自己有主意,不肯为了方便丢了底线。”
青珞愣了一下,没想到羽商和重岳的事,苍溟都知道。她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心里突然松了口气——原来她的坚持,不是没人看见。
“但你要知道,九域的路不好走。”苍溟的语气又沉了下来,指了指石桌上的九域地图,“你看这些红点,都是龙脉紊乱的节点,每一个都住着百姓,每一个都可能被幽昙盯上。你守住底线是好的,可光有底线不够,还得有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本事。”
“我知道。”青珞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想起在迷雾林里看到的流民,想起赤炎胳膊上的伤口,眼神更亮了些,“所以我每天都在学《月华考》,每天都在练灵气感应,赤炎教我的扎马步,我也没落下——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那些等着‘龙心’救的人失望。”
苍溟没再说话,只是从玄铁椅上站起来,走到高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守垣司的青瓦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他背对着青珞,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在现代,叫青珞,对吗?‘青色的琉璃’,纯净,也够硬。”
“是。”
“守垣司里,对‘异星’有顾虑的人不少,对‘龙心’有期待的人也不少。”苍溟转过身,手里多了块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个“琉”字,“你若始终像现在这样,守住底线,扛住责任,这块玉牌,早晚会有真正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