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们到前院茶棚歇歇,我这就来。”
来的是陈老丈,还有村里两个后生。老丈看起来比去年精神了不少,脸上黑红,一见青珞就要下拜,被青珞赶紧扶住了。
“使不得,陈老丈,快请坐。”
“恩人……不,先生!”陈老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烤得焦黄的饼子,还冒着热气。“今年春,咱们乡靠着新修的官道,把积压的皮子、山货都卖出去了,价钱比往年好了三成!家家户户都有了余粮,娃娃们也能多吃一口了。这饼子,是用新麦掺了栗子面烤的,香!大家伙儿让我一定带给先生尝尝,谢谢先生,谢谢清澜姑娘,谢谢山院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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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饼子,一股质朴的粮食香气扑鼻而来。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粗糙,但实在,咽下去,胃里心里都暖烘烘的。
“路通了,是好。”陈老丈搓着手,眼睛有些湿,“可咱们乡老老少少琢磨着,光卖山货不成,得有点长远营生。咱们那儿林子好,湿气重,老辈人说早年也能种点药材,后来蚀妖闹的,人都活不下去了,哪还顾得上。如今……如今太平了,就想着,能不能请山院指点指点,看看咱们那儿的地,能种点啥药材不?不用金贵的,寻常的,能入药就成!”
青珞看着老人眼中混合着希冀和忐忑的光,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她想起青岚曾一边捣药一边说:“药材遍地是,只是缺了发现和打理的人。”
“阿石,”她转头对候在一旁的少年说,“去请清澜,再把咱们整理的《南境草木略》和那几包备下的药材种子拿来。”
她又对陈老丈温声道:“老丈,这事急不得。我让清澜和阿石跟你们回去一趟,实地看看水土。能种的,咱们山院提供种子,教你们怎么种,怎么收。往后种出来了,山院按市价收,或者帮你们寻销路。你看这样可好?”
陈老丈和两个后生喜出望外,又要拜谢,被青珞拦住了。
“是你们自己想着要往前奔,我们不过搭把手。”她笑了笑,目光掠过他们充满希望的脸,望向更广阔的、春意渐浓的山野。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月,类似的事情接二连三。东边一个饱受水患之苦的村子,派了里正来,说听闻明心院懂得疏导地气、稳固水土,想请人去瞧瞧,能不能治治那条年年泛滥的小河。西边一个以烧陶为生的小镇,工匠头领寻来,愁眉苦脸地说最近的陶土品质不稳,烧出的陶器十有八九开裂,怕是地下有什么说法,求山院帮忙看看。
青珞没有大包大揽。她让石毅、赵清澜、阿石,还有院里几个在各自领域显出悟性的弟子,组成一个个两三人的小队,带着她的书信和简单的工具,前往求助的村落。他们的任务不是“解决”,而是“查看”和“建议”。查看地理水脉,查看民生艰难,然后给出基于现有条件和山院知识所能及的建议——或许是调整一下水渠走向,或许是改良一下陶土配方,或许只是建议村里多种几排固土的树木。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没有改天换地的神通。有的只是俯下身子的察看,贴近地面的倾听,和最朴素的、关于如何与脚下这片土地更好相处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