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回来。
胸腔里那个空洞,在阳光的照耀下,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显得更加空旷、更加冰冷,空旷到能听见回声,冰冷到连血液都快要冻结。
“嗬……”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呜咽,又猛地咬住下唇,死死忍住。泪水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刺痛,只有鼻尖酸楚得厉害。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不同寻常的震动。
不是崩塌,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深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脉动的……嗡鸣。
起初很轻微,像沉睡巨兽将醒未醒时的呼吸。然后逐渐清晰,变得平稳、有力,充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这嗡鸣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是母亲低哼的摇篮曲,又像是古老山川舒展筋骨的叹息。
小主,
青珞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她能“感觉”到——不是听到,是直接通过某种残存的、与玉璜相连的灵觉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些纵横交错、维持着九域生机的龙脉网络,正在发生剧变。
之前,在幽昙的侵蚀和最终净化能量的冲击下,龙脉如同被无数荆棘堵塞、被蛮力撕扯的河道,充满了痛苦的痉挛、愤怒的咆哮和濒死的哀鸣。而现在……
堵塞在“河道”中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秽“淤泥”——那些怨念、仇恨、扭曲的负面能量——正在被那股平缓却浩大的嗡鸣“冲刷”着。不是暴力清除,而是温柔地溶解、带走,汇入更广阔的、循环不息的能量之海。
撕开的“伤口”正在被无形的手轻柔抚平、弥合。
淤塞的“节点”重新变得畅通。
痛苦的哀鸣渐渐平息,转为一种平稳的、深沉的、充满生机的流动韵律。仿佛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终于止住了最凶险的大出血,伤口开始结痂,生命力重新在衰弱的躯体内缓慢而坚定地复苏、流淌。
龙脉……稳住了。
不,不仅仅是稳住。是被净化,被修复,正在回归它应有的、健康循环的状态。
随着龙脉的平复,更直观的变化开始在大地上显现。
距离核心战场数里外的一片焦土,边缘处,一株被战火燎得只剩下漆黑主干、早已被判定死亡的老树,靠近根部的树皮缝隙里,竟有一星极其微弱的、嫩绿到几乎透明的芽点,颤巍巍地顶破了焦壳,暴露在阳光下。虽然微小,却无比倔强。
更远些的一条溪流,之前被蚀能污染成粘稠的墨绿色,散发着恶臭,此刻水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清。水面上漂浮的肮脏泡沫和死鱼缓缓下沉、溶解,溪水重新开始流动,虽然缓慢,却有了清澈的迹象。
空气中,那股新生的、清新的气息越来越浓,开始真正压倒残留的死亡与腐朽味道。风带来了远方未受战火直接波及的山林气息,带来了湿润水汽,甚至隐约带来了……花香?
天空越来越亮,越来越蓝。最后几缕顽抗的阴云彻底消散无形。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耀着每一寸土地,驱散了一切阴影,也无情地照亮了每一处伤痕、每一具尸体、每一片废墟。
世界,从未如此明亮,也从未如此……残酷地清晰。
远处主战场的方向,死一般的寂静也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