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珞没有去捡。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地面,看着玉璜,看着更远处——那里曾经站着她的同伴。
赤炎最后消散时,化作的点点炎光,早已彻底融入这片天地,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青岚身躯碎裂的青玉碎片,在净化之光的冲刷下,也早已化为虚无。羽商是笑着散入风中的,墨尘沉默地化为星光,还有其他几位在最后时刻将全部力量灌注给她的星枢...
都没了。
一个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破碎的气音。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她还在这里?
心脏的位置传来剧痛,不是受伤,是某种比凌迟更甚的、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痛楚。她张了张嘴,想哭,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所有的情绪——悲痛、绝望、悔恨、茫然——在胸腔里翻滚冲撞,最后堵在喉咙,化作无声的痉挛。
小主,
她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的。在光芒最盛的那一刻,在玉璜抽取她所有生机作为引导的那一刻,她就该死了。可为什么她还在这里?为什么这具身体还在呼吸?为什么这颗心还在跳动?
“啊...啊...”终于,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挤出。她弓起背,额头抵在滚烫的地面上,肩膀剧烈颤抖,却依然没有眼泪。
太痛了。痛到连哭都成了奢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生——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慢,很沉,踏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珞没有抬头。
那人在她身后三步处停下。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苍溟的声音响起,嘶哑得不成样子:“...结束了。”
青珞一动不动。
苍溟的目光扫过这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核心区域。他看见了地上黯淡的玉璜,看见了青珞颤抖的肩背,看见了她撑在地上的、指甲翻裂渗血的双手。然后,他抬起眼,望向这片再无第二个活人的战场核心。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那些光芒,那场净化,那样的代价。
这位以铁血和坚毅着称的守垣司司命,此刻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碎裂的石像。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绷紧到显出森白的骨骼轮廓,垂在身侧的手握得那么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暗红。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叹息,没有哽咽,连呼吸都压抑得近乎无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片空旷,看着还活着的青珞,看着这个用他所有同僚性命换来的、该死的、珍贵的胜利。
“他们...”苍溟终于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可有留下...什么话?”
青珞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许久,她用尽全部力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