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喊谁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撕裂般的痛。
视野里最后定格的,是赤炎消散前那个温柔的眼神。是青岚碎裂时那抹欣慰的微笑。是羽商最后调侃的语气。是墨尘沉默的转身。
他们用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用命,换来了她的“明白”。
“为什么……”她终于哽咽出声,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留下的是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还在呜咽,只有远处战场终于停歇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阳光刺眼地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紧紧攥住玉璜,指节捏得发白,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是一种无声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悲恸,比蚀入骨髓更冷,比千刀万剐更痛。
可她甚至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样蜷着,颤抖着,在刚刚拯救了世界的祭坛中央,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是苍溟,是残存的守垣司同袍,是那些在这场惨胜中活下来的人。
他们在靠近,在呼唤她的名字——“青珞!”、“龙心大人!”
声音里混杂着胜利的狂喜、失去同袍的悲恸、劫后余生的茫然。
青珞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向她奔来的人群,看向这片在阳光下逐渐清晰、却处处焦土与尸骸的大地。
玉璜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是啊。
还没完。
她慢慢、慢慢地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可她还是强迫自己站直了,擦去脸上的泪痕——尽管新的泪水立刻又涌了上来。
她看向远方,看向这片他们用命换来的、正在等待新生的山河。
赤炎,青岚,羽商,墨尘……
所有将星辰般的光芒留给她的人。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选择,他们的牺牲……
“我会带着它们,”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对着心底那些永远鲜活的身影,一字一句,用尽全部力气说,“走下去。”
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誓言,沉甸甸地落进破碎的大地里。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些奔来的人群,面向这个刚刚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终于迎来第一缕晨曦的世界。
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悲恸仍深,脊背却挺得笔直。
悲愿已成。
路,还要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