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赤炎还在。
就在这片光里,在她每一次呼吸里,在她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他化作了某种比存在更久远的东西,融进了她正在做的一切里,融进了这道试图拯救世界的光里。
净化之光,骤然暴涨。
前所未有的明亮,前所未有的纯粹,前所未有的——滚烫。
那光不再是冰冷的、神圣的、遥不可及的。它有了温度,有了重量,有了某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狠狠撞向幽昙最后的黑暗。
“不——不可能——”
幽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恐惧。
那片黑暗在滚烫的净化之光面前,像春雪般迅速消融。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强行掰开、抚平、理顺——那些纠缠了千年的怨恨与痛苦,被一种更强大、更原始的力量包裹着,强迫着,去正视自己原本的模样。
赤炎……
青珞闭上眼睛,眼泪疯狂地往下淌。
她没有停下。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双手死死抵在玉璜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是用尽赤炎给她的所有力气——将那道滚烫的光,推向最终、最彻底的重构。
那具挡在她身前的、永远挺直的背影,彻底消失了。
只剩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仿佛错觉般的暖意。
像他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像他握住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像无数个夜里,他守在她门外,呼吸平稳绵长,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然后那点暖意,也散进了风里。
再也抓不住了。
青珞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她死死咽了回去。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的手没有抖,她维持的净化之光没有颤。
因为那光里,现在不只有她的力量了。
有青岚温润如水的支撑,有羽商飘忽却精准的指引,有墨尘沉默却坚实的托举,有所有星枢毫无保留的馈赠。
还有赤炎。
最后那片滚烫的、决绝的、将黑夜都烧出一个窟窿的炎芒。
他成了这光的一部分。
成了她,必须走下去的这条路的一部分。
幽昙的嘶吼声越来越弱,黑暗的轮廓在光芒中越来越淡。祭坛在剧烈摇晃,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重构的边缘战栗。
青珞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可她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片正在被净化的黑暗,盯着这个他们所有人用命换来的、可能的未来。
然后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
“我会的。”
“我会好好活。”
“我会替你们——”
“看尽这山河,每一寸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将最后的力量,连同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碎裂的心脏一起,狠狠推了出去。
净化之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