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踉跄着扑向战圈的另一侧——正对着青珞的方向,口中却嘶声喊道:“赤炎!攻他左肋下三寸,现在!”
赤炎甚至没有思考。
多年并肩作战的本能让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刀锋强行扭转,化作一道赤虹直刺幽昙左肋!
幽昙护住心口黑气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青岚的缚灵锁竟然没有如预料中被击碎——它在触及黑芒的前一瞬,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早有预料般避开了正面冲击,然后如毒蛇般缠上了幽鸢身侧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连接着祭坛地面的黑气丝线。
“咦?”幽昙第一次发出了略带诧异的声音。
那丝线被缚灵锁缠住的瞬间,他周身流畅运转的力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细微到连赤炎都没有察觉,可羽商看见了。
不,他早就“看见”了。
从幽昙第一次在蚀妖潮中现身,到后来每一次暗中操纵的布局,羽商收集了所有关于这个对手的碎片信息:他出现的地点总是靠近地脉节点,他操控蚀妖时手指会有不易察觉的特定屈伸,甚至在那些被蛊惑的叛徒记忆中,幽昙的声音里总带着某种与地脉共鸣的微弱震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怪物,这个自诩超脱的、以天地为棋盘的棋手,他自己也是棋盘的一部分——他的力量与脚下这座祭坛、与地底深处那道被腐蚀的龙脉支流,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
他不是无敌的。
他只是把自己伪装成了无敌。
“墨尘!”羽商又咳出一口血,声音已嘶哑得不成调,“你左手边三步,地面第三块石板,敲碎它!”
墨尘正捂着肩头的血洞喘息,闻言猛地抬头。他没有问为什么——在羽商那双燃烧的眼睛注视下,任何疑问都是奢侈。他踉跄扑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狠狠砸向那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石板。
“咔。”
石板碎裂的瞬间,祭坛某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崩断的声音。
幽昙周身黑气猛地一颤。
虽然只是一颤,虽然瞬间就恢复了稳定,可赤炎和青岚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幽昙的力量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原来如此……”青岚瞳孔骤缩,“他在借助祭坛转换地脉之力!”
“不止。”羽商靠在石柱上,脸色已白得像鬼,可眼睛亮得吓人,“这座祭坛……是他给自己造的壳,也是……牢笼。”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可话语却如淬毒的针,一根根钉进战局:
“青珞……别管他周身的黑气……净化……祭坛上那些发光的纹路……对,就是那些……他在用那些纹路抽取你的净化之力,反哺自身……”
“赤炎……别硬拼……他左肩每次发力前,右脚会先沉半寸……你看,又来了……攻他下盘,逼他移位……”
“青岚……西南角离位……现在,用‘断流咒’……对,就是那里……他在那里藏了一道连接地脉的暗流……”
一道道指令,一个个破绽。
羽商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的疯子,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为筹码,从幽昙天衣无缝的战斗节奏里,抠出一个又一个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他不是在预测。
他是在编织一张网——一张用对手的习惯、祭坛的结构、地脉的流向、同伴的能力,以及他自己对人心和战局的理解,编织而成的、无形的网。
幽昙第一次皱起了眉。
这个一直被他视为蝼蚁、甚至懒得亲自出手清理的“情报贩子”,此刻正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一点点撕开他的节奏。
那感觉,就像是在下一盘棋,对手明明已山穷水尽,却总能从最不可能的角度落下一子,打乱他精心布置的杀局。
不,不是打乱。
是在引导。
幽昙眼中黑芒一闪,突然放弃了与赤炎的缠斗,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羽商身前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