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突破防线

核心祭坛所在的区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与外界的喊杀震天、灵气暴乱不同,这里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吸一口都带着腐朽与甜腥混合的怪异气息。地面并非泥土,而是某种暗红色的晶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血管般的脉络光泽。

赤炎走在最前方,手中长刀“焚天”已完全出鞘,刀刃上赤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但青珞能看到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

“不对劲。”羽商低声道,手中折扇已收起,换上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短刃,“太安静了。”

青岚指尖捻着三枚青色符箓,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安静,是被抽空了。这片区域的所有灵气、生机,甚至声音,都被那座祭坛吞食了。”

青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三里外,那座祭坛矗立在视野尽头。

它比她想象中更加庞大——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是一座用无数生灵骸骨与扭曲金属堆砌而成的山峰。高达百丈的基座呈现不规则的螺旋状向上延伸,表面浮凸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呼吸着。

祭坛顶端,幽昙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并非站立,而是悬浮在半空,黑袍在无风的空气中自然垂落。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道投来的视线——冰冷、漠然,如同俯视蚁穴的神明。

“来了。”

赤炎突然停下脚步,横刀身前。

前方,暗红色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它们并非蚀妖,也不是活人。更像是披着人皮的傀儡——皮肤呈现灰败的蜡质光泽,眼窝空洞,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它们手中握着各种扭曲的兵器,刀锋、长枪、骨鞭,每一件都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蚀儡。”墨尘声音冷淡,手指已在腰间的机关匣上拂过,“用活人灌注蚀之本源炼制而成,无痛无惧,不死不休。弱点在脊椎第三节和眉心符印。”

羽商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墨尘大师这是把敌人的家底都摸清了?”

“知己知彼。”墨尘简单回应,机关匣已弹开第一层,十二枚泛着寒光的梭形铁器悬浮而出。

赤炎没有回头,声音沉如铁石:“青珞,你跟紧青岚。羽商左翼,墨尘右翼,我开路。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冲到祭坛下,不是缠斗。”

“明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赤炎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他只是将刀尖向前一指,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悍然撞入蚀儡阵中!

“轰——!”

首当其冲的三具蚀儡在接触刀锋的瞬间炸成黑雾,但黑雾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腐蚀赤炎的护体灵气。赤炎冷哼一声,周身赤焰暴涨,将黑雾焚烧殆尽,刀势不停,横斩而过,又是五具蚀儡拦腰而断。

但蚀儡实在太多了。

断裂的躯体尚未落地,便有新的蚀儡从地下涌出。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只是纯粹用数量堆叠,用身体去填满每一寸空间。骨枪刺来,毒刃削下,骨鞭卷向双腿——攻击从四面八方涌至,密不透风。

“让开。”

墨尘的声音在右侧响起。

十二枚梭形铁器骤然加速,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赤炎,精准地钉入十二具蚀儡的眉心符印。被命中的蚀儡动作瞬间僵直,随即从内部爆开,碎骨与黑血喷溅。

与此同时,羽商的身影在左翼如鬼魅般飘忽。他不与蚀儡硬拼,短刃每次出手都刁钻至极——挑断筋腱,刺穿关节,削断兵器握柄。一具具蚀儡在他手下失去行动能力,虽未死亡,却已无法构成有效威胁。

青岚没有参与进攻。他始终站在青珞身侧半步,左手虚按地面,淡青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直径三丈的洁净领域。任何侵入领域的黑气都会在瞬间被净化,为众人保留了一方可以喘息的空间。

青珞握紧玉璜。

她能感觉到,胸口那枚月牙形的玉璜正在发烫。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渴望?仿佛前方祭坛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引诱它。

“别分心。”青岚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玉璜与蚀之本源互为表里,会相互吸引。守住本心,引导它,而不是被它引导。”

青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队伍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赤炎是锋利的刀尖,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硬生生在蚀儡海中劈出一条血路。墨尘是精准的手术刀,专攻弱点,以最小的消耗瓦解敌人的战斗力。羽商是灵活的毒针,游走补刀,清理漏网之鱼。而青岚则是坚实的后盾,净化领域始终稳定,让众人无需分心防御无孔不入的蚀气侵蚀。

三十丈。

五十丈。

八十丈。

祭坛越来越近,已能看清那些蠕动符文的具体形状——那根本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它们无声地哀嚎着,永世不得超生。

小主,

蚀儡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从地下涌出的已不再是人形,开始出现各种拼接怪物——三头六臂、腹生利口、背展骨翼。攻击方式也从单纯的物理扑杀,变成了喷涂毒液、释放精神冲击、甚至自爆。

“赤炎,左前方那具六臂的,核心在胸口第三根肋骨下!”墨尘喝道,同时甩出三枚铁梭,击溃右侧扑来的三只飞翼蚀儡。

赤炎刀势一转,不再大开大合,反而凝聚为一点赤芒,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墨尘所指的位置。那具六臂蚀儡动作一僵,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黑血喷涌,轰然倒地。

但就在这瞬间,一柄骨枪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来,直取赤炎肋下空门!

赤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

“叮!”

一声轻响。

羽商的短刃及时架住了骨枪,但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没事吧?”赤炎反手一刀斩断那具偷袭的蚀儡,沉声问道。

“还死不了。”羽商抹去血迹,笑容有些发苦,“就是有点怀念在茶馆听曲儿的日子。”

“等活着回去,我请你去听三天三夜。”赤炎说完,刀势再起,更加狂暴。

一百丈。

祭坛的基座已近在眼前,那些蠕动的人脸符文几乎要贴到脸上。压迫感呈几何倍数增长,空气中弥漫的蚀气浓稠得如同实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青岚的净化领域被压缩到只剩一丈方圆,光晕剧烈波动,他的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而蚀儡……还在源源不绝。

它们不再从地下涌出,而是直接从祭坛基座上“生长”出来——那些蠕动的人脸符文凸起、拉伸、塑形,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具具全新的蚀儡。这已不是战斗,而是在与整座祭坛、与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土地为敌。

“这样下去不行。”墨尘呼吸已有些急促,机关匣弹出的铁梭已损耗大半,“我们的消耗远大于它‘生产’的速度。必须打断祭坛的供给。”

“打断?”羽商短刃架开一记骨鞭,喘着气道,“怎么打断?把这玩意儿整个拆了?”

“找到核心节点。”墨尘盯着祭坛表面那些蠕动的符文,眼神锐利如刀,“任何阵法、结界、大型术式,都有能量流转的枢纽。摧毁枢纽,就能瘫痪整体。”

“问题是枢纽在哪儿?”赤炎一刀斩碎三具蚀儡,抽空问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祭坛高达百丈,表面符文数以百万计,在蚀气的干扰下,灵气感知几乎失效。要在这种环境下找到核心节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青珞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

众人齐齐看向她。

青珞举起手中玉璜。此刻的玉璜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晕,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与周围狂暴的蚀气形成鲜明对比。而在光晕笼罩下,祭坛表面那些蠕动的符文似乎……变慢了。

不,不是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