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战鼓声震天

“吼——!!!”

下方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那声音如此猛烈,几乎要掀翻刚刚泛白的天穹。青珞感到脚下的高台在声浪中微微震颤,身旁的旌旗猎猎作响,卷着清晨冰冷的风扑在脸上。

重岳抬手,声浪骤歇。

“苍溟司命。”他侧过头。

苍溟上前一步,与重岳并肩而立。两人一者代表皇权,一者代表守垣,此刻站在一处,竟是前所未有地和谐——或者说,是一种被更大的危机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脆弱的统一。

“擂鼓,进军。”苍溟只说了一句。

八个字,像八颗冰冷的铁钉,一字一字钉进这黎明前的死寂里。

台下,传令官手中赤旗猛地挥下。

“咚——!!!”

最后的、最重的一声战鼓,像天穹裂开一道口子,将所有积压的雷霆全数倾泻。紧接着,号角长鸣,嘶哑的、苍凉的声音撕裂空气,从营地中央的高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一层追着一层,一波赶着一波,直至最远的营寨,直至目光穷尽的天边。

动了。

整个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千军万马开拔时引发的震动。最前排的重甲步兵开始移动,铁靴踏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砸出沉重的闷响。骑兵上马,缰绳勒紧时战马扬蹄长嘶,金属的马铠碰撞出细碎的火花。弓弩手检查着箭囊,一根根羽箭的尾羽在风里微微颤抖。术士们聚集在特定的方阵中,手中法器开始泛起各色微光,像一片即将燃烧起来的、沉默的星海。

青珞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在队列中回过头,朝营地方向望了一眼——那里有临时搭建的、供民夫和后勤人员居住的棚区。他看了很久,直到身后的同伴推了他一把,才慌忙转回头,握紧手中的长枪。

她看见一个老兵从怀里掏出什么,是半块硬饼,他掰了一小角塞进嘴里,剩下的仔细包好,重新揣回怀中,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她看见军阵中,有人闭着眼,嘴唇快速翕动,是在念诵保平安的经文,或是在默念家人的名字。

她还看见,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被选作战场的、曾经草木丰茂如今却只剩枯焦的旷野尽头,地平线上,开始有黑色的影子蠕动、聚集、蔓延过来。

是幽昙的大军。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没有旗帜,只有一片沉默的、不断扩大的黑潮。可正是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黑潮上空,天色诡异地暗沉下去,仿佛连光都被那片黑色吞噬、污染。

“来了。”羽商不知何时站直了身子,声音里那点惯常的轻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炎的手按上了刀柄。他没有立刻拔刀,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刀锷上粗糙的纹路,一遍,又一遍。青珞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青岚合上了药箱。很轻的“咔哒”一声。他抬起眼,望向远方那片不断逼近的黑潮,神色像是在看一场需要谨慎对待的、复杂的手术。

墨尘终于擦完了那柄器械。他将绒布折好,收进怀中,然后抬起手,将那柄形状奇特、泛着蓝光的器物——现在能看清了,像一把没有弓弦的弩,又像某种多管的铳——稳稳端起,架在了高台的栏杆上。动作熟稔得像已经做过千百遍。

重岳最后看了一眼台下如林的兵戈,转身,目光掠过台上每一个人,在青珞脸上多停了一息。

“诸位,”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望今日之后,还能在此处,同饮庆功酒。”

没有人应声。

也不需要应声了。

因为第一支箭,已经从黑潮的方向升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箭。箭身缠绕着不祥的黑气,拖出长长的、污浊的尾迹,像一道撕裂天空的伤疤。它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目标明确——正是联军中央的高台。

小主,

“护卫!”苍溟厉喝。

高台周围瞬间亮起数层光罩,是早先布置好的防护阵法。几乎同时,赤炎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