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意外的强援

“那就让他们赌不成。”殿门外,传来一道清越平静的嗓音。

众人霍然回首。

皓玄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已立于殿外回廊。暮色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宛如画中谪仙。

他缓步走入殿内,对众人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只看向青珞,微微颔首:“你要的‘意外’,来了。”

话音方落,远天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清鸣。

那声音非钟非磬,非笛非箫,却仿佛能穿透神魂,在每个人灵台深处响起。紧接着,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片氤氲的紫金色霞光。

霞光之中,三道人影踏空而来。

为首者,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碧玉钓竿,腰间悬一古朴鱼篓,脚下踩着一片青翠欲滴的荷叶虚影。他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海,目光所及,殿内灵灯竟齐齐一暗,复又大亮。

左侧,是一名身着七彩羽衣的美妇人,容颜绝丽,身周有灵禽虚影环绕翩跹。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翎羽,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慵懒贵气。

右侧,则是一名魁梧如铁塔的光头大汉,赤裸的上身布满暗金色纹身,肌肉虬结,背负一柄无鞘的玄黑重剑。他仅仅是呼吸,便引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一股蛮荒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三人落地,无声无息。

那持竿老者目光扫过殿内,在青珞脸上停顿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平静。他微微拱手,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东海钓鳌客,携不归林七彩仙姥、北冥战神殿主,应皓玄道友之请,特来一会。”

他顿了顿,看向苍溟,又看向重岳,最后目光落回青珞身上,微微一笑:

“这丫头说得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场仗,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掺和了。”

——————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东海钓鳌客?不归林七彩仙姥?北冥战神殿主?

这些名字,在座无人不知,却又无人真正“见过”。那都是活在传说里、话本中、宗门典籍最深处的存在——东海之外,垂钓龙鳌的闲云野鹤;不归林深处,统御万禽的世外仙灵;北冥冰原下,以战悟道的上古道统守护者。

千百年来,无论九域兴衰、王朝更迭,甚至蚀灾蔓延,这些存在都从未真正现身插手凡俗之事。他们超然物外,近乎神话。

而今天,他们就这样来了。

踏着紫金霞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这间充满血腥与焦虑的战争议事殿里。

重岳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毕竟是皇族,是见识过大风浪的,纵然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站起身,微微欠身一礼——这已是极高的礼数。

“三位前辈仙驾光临,有失远迎。”他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失态,“不知前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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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就免了。”那光头大汉——战神殿主,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他不耐烦地一挥手,目光如电,直射苍溟,“你就是如今守垣司的当家?老子问你,归墟海眼那劳什子祭坛,真建了七成?”

苍溟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礼:“回殿主,青珞姑娘与赤炎将军三日前亲探海眼外围,确认祭坛主体已起,空间波动异常剧烈。此有祭器残片为证。”

他指向桌上那截焦黑骨片。

战神殿主一步踏出,已至桌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竟直接抓向那骨片。墨尘眉头一皱,似乎想阻止——那骨片邪气深重,寻常修士触碰,恐遭反噬。

但战神殿主的手稳稳定在空中。他指尖距离骨片尚有三寸,骨片便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扭曲符文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轰然爆发!

“哼!”战神殿主冷哼一声。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爆发出的猩红邪气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他掌心前三寸处“砰”地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而他指尖,隐隐有暗金色的古朴纹路一闪而逝,透出一股蛮横、厚重、破灭万法的霸道气息。

他捏起骨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眉头拧成了疙瘩。

“血祭叠咒,三十七层。”他丢下骨片,拍拍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用料够狠。主祭之人修为至少是炼虚巅峰,心性歹毒,行事不择手段。这等人物,你们之前是怎么让他蹦跶到现在的?”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守垣司无能。

苍溟面色不变,只垂眸道:“是我等失职。幽昙行踪诡秘,实力增长远超预估,更有蚀力为助,实难追踪根除。”

“借口。”战神殿主毫不留情,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事已至此,追究无用。这祭坛必须毁,蚀母绝不能过来。老子在北冥睡得好好的,可不想一觉醒来,老家成了蚀虫窝。”

那七彩羽衣的美妇人——七彩仙姥,此时才轻轻“咦”了一声。她没看骨片,没看任何人,一双妙目只落在青珞脸上,上下打量,眼中异彩连连。

“有趣。”她红唇微启,声音如出谷黄莺,悦耳至极,“小丫头,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像是……月光洗过的青草,又掺了点儿龙脉的土腥气。”

她向前走了两步,身姿摇曳,殿内竟隐隐有花香浮动。赤炎下意识侧移半步,挡在青珞身前,手已按上刀柄。

仙姥瞥他一眼,轻笑起来:“紧张什么?老婆子若要为难她,凭你这点道行,拦得住?”

赤炎抿唇不语,身形却未动分毫。

“好了,霓裳,莫吓着小朋友。”钓鳌客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语调。他看向苍溟,又看看重岳,缓缓道:“皓玄道友三日前传讯于吾等,陈明利害。归墟海眼之事,非同小可,已非一宗一派、一朝一代之劫,而是关乎此方天地存续的根本。吾等虽避世,终究是此界生灵,无法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前来,一为确认虚实。如今看来,情况比皓玄道友所言,犹有过之。”

“二为,”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青珞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见一见这位‘龙脉之心’的传承者。”

青珞心头一跳,却强自镇定,迎着钓鳌客的目光,不闪不避,行了一礼:“晚辈青珞,见过前辈。”

钓鳌客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心性倒还沉稳。皓玄道友在信中说,你能感应龙脉异动,身怀净化蚀力之能,更在古预言中占一席之地。老夫原本将信将疑,今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