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羽商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前辈既然知道幽昙的威胁,就该明白这不是闲事。若龙脉彻底崩溃,这世间再无一处净土。”
“净土?”皓玄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什么是净土?千年前,那些族群也以为他们居住的是净土,结果呢?”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来。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是要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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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珞姑娘,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他转身面对众人,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人心之蚀,甚于妖孽。你们以为打败幽昙,封印蚀的源头,这世间就能太平了?”
“至少能活下去。”赤炎沉声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活下去?”皓玄摇摇头,“若是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活在无穷无尽的算计、猜忌、贪婪之中,那样的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青珞上前一步:“前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皓玄抬手止住她的话,“无非是那些大道理,关于责任,关于大义,关于守护。这些道理,千年前就有人说过了,说得比你们动听,比你们真诚。”
他的目光投向远山,声音忽然变得缥缈:“我活了很久,见过太多所谓的‘救世’,太多‘不得已’。每一次,都有人告诉我,这是最后一次,这是必须的选择。然后呢?”
他转回视线,看着青珞的眼睛:“然后那些做出选择的人死了,活下来的人继续重复他们的选择。一代又一代,一遍又一遍。你说,这样的戏码,我看腻了,不想再看了,有错吗?”
山谷里只剩下瀑布的声音。
青珞感觉喉咙发干。她来之前想过皓玄会拒绝,会提出苛刻的条件,会考验他们,但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那不是憎恶,不是愤怒,而是更可怕的东西:不在乎。
“前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连您这样的存在都选择袖手旁观,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相信?”
皓玄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片桃花瓣从枝头飘落,在他肩头停留片刻,又滑入溪水。
“我可以帮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有三个条件。”
赤炎眼睛一亮:“前辈请说!只要能做到——”
“先别急着答应。”皓玄淡淡道,“听完再说。”
他走回溪边,弯腰捡起一颗鹅卵石,在手中轻轻摩挲:“第一,我要见一个人。一个被你们关在守垣司最深地牢里的人。”
青珞一愣:“谁?”
“他叫云无迹。”皓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三百年前,他曾是我唯一的弟子。”
青岚脸色微变:“云无迹?那个叛出守垣司、勾结妖族、导致北境三城沦陷的——”
“叛徒?”皓玄接过了话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是啊,叛徒。所以你们把他关了三百年,日夜拷打,用尽一切手段想从他嘴里撬出他‘同党’的下落。可惜,他什么也没说。”
羽商眼神闪烁:“前辈要见他做什么?”
“见他,是我的事。”皓玄道,“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让不让见。”
青珞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咬牙道:“这件事,我需要请示苍溟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