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寒铁堡出山,为九域铸兵。”墨尘直截了当。
铁心大师——这巨汉的名号——将重剑插入身旁的石墩,剑身没入半尺。“出山?墨尘,你看见外面那两尊铁人了吗?那是我爷爷的爷爷造的。寒铁堡一百二十年没出过堡门,你凭什么让我们破例?”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矿石,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
铁心大师的眼神变了。他一步跨过来,几乎是抢过那块矿石,凑到眼前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放在鼻尖闻了闻。
“天外陨铁?”他的声音在颤抖,“而且是最纯的那种...这东西早就绝迹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羽商从东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找到的,三百斤。”墨尘说,“全给您,只要您答应出山。”
铁心大师紧紧攥着那块矿石,指节发白。周围的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泛着金纹的黑石——对铸剑师来说,这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三百斤...”大师喃喃道,“能做三十把神兵,或者...一把绝世之器。”
“我要一万把。”墨尘的话让整个工坊瞬间死寂。
铁心大师猛地抬头:“一万把?墨尘,你疯了吗?三百斤天外陨铁,掺着凡铁用,最多也就三百把!”
“不是天外陨铁做的。”墨尘又取出另一块矿石,银灰色,分量很轻,“这是皓玄找到的‘星沉砂’,掺在寒铁里,可破蚀妖甲壳。我要一万把掺了星沉砂的制式刀剑,三个月内。”
“不可能!”有匠人喊出来,“寒铁堡所有人不吃不睡,三个月也最多出三千把!”
墨尘看向铁心大师:“所以需要改进工艺流程。我带了图纸——流水作业,分工协作,模具浇铸,后期手工开刃。寒铁堡的锻造术加上我的机关术,三个月,一万把。”
工坊里炸开了锅。匠人们激动地争论着,有人说这是对锻造艺术的亵渎,有人说模具浇铸出来的刀没有灵魂。
铁心大师一直沉默着。他抚摸着那块天外陨铁,又看了看墨尘带来的星沉砂样品,最后目光落在墨尘脸上。
“三百斤天外陨铁,全归我?”
“全归您。”
“我可以用它做任何东西?”
“只要对对抗幽昙有帮助。”
铁心大师深吸一口气,熔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好。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那三千把精品,必须手工锻造。寒铁堡的牌子不能砸。”大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如果我死了,你得保证,寒铁堡的传承不能断。我儿子...他不是这块料,但我有个孙子,今年八岁,手很稳。你得教他。”
墨尘沉默了片刻:“我只能保证,如果他愿意学,我会倾囊相授。但他若志不在此——”
“那就是命。”铁心大师打断他,转身对着工坊里的匠人们吼道,“都听见了?三个月,一万把!从今天起,分三班倒,熔炉不能熄!老五,你去改浇铸模子!老七,带人清点库房!老三,把孩子们都叫来,能抡锤的都上!”
工坊里瞬间沸腾起来。
墨尘悄悄退了出去。走出堡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熔炉的火光从门内透出来,将积雪都映成了红色。
第三站,第四站,第五站...
墨尘的马车在九域大地上辗转。他见过隐居在竹林里、能用青竹编出可御剑阵的老妪;拜访过世代造船、却因蚀妖肆虐而封坞不出的船王世家;甚至深入荒漠,找到了一支擅长制作陷阱机关、几乎与世隔绝的部落。
每个人都问:凭什么?
每个人都讨价还价。
每个人都最终点了头。
有时候用利益——墨尘承诺战后的独家供货权,许诺失传的技艺图纸,甚至答应为某些家族培养传人。
有时候用大义——他展示前线传回来的战报,那些被蚀妖摧毁的村庄,流离失所的百姓,战死士兵的尸体。
更多时候,是用最直白的话:“不做,就是死。做了,可能也是死,但至少死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第十五天傍晚,墨尘回到垣都。马车驶进城门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工坊,而是直接去了守垣司总部。议事厅里灯火通明,苍溟、重岳、羽商等人都在,显然是在等他。
“如何?”苍溟问。
墨尘将一份名单放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承诺的交货时间和物资数量。“云泽鲁氏,十日后交第一批防御机关;寒铁堡,三月内交一万把掺星沉砂的兵刃;青竹轩,负责制作三处要塞的防护阵法;船王世家愿意出借所有战船,但要求战后优先修复权;漠北部落答应派三百陷阱师上前线...”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方势力,一种传承,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羽商听得眼睛发亮:“墨尘,你可以啊!我以为能请动一半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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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了很多条件。”墨尘面无表情,“战后,守垣司和皇室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