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激战爆发

“赤炎!不要——!”青珞的尖叫撕心裂肺。

但赤炎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血色长虹,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没入虚无的前一瞬——

一道人影挡在了他前面。

是墨尘。

那个永远冷着脸、说话刻薄、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墨尘,此刻张开双臂,挡在了赤炎和黑暗之间。他背对着那片虚无,面对着冲来的赤炎,脸上是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平静”的表情。

“蠢货。”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送死也要讲方法。”

他转身,面对那片黑暗。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得厉害,镜面布满裂纹,看起来随时会碎。就是这样一面破镜子,墨尘却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用指尖轻轻拂过镜面。

镜面亮起微光。

很微弱,很黯淡,像风中残烛。

但就是这点微光,让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映照”。镜子微弱的光照在黑暗上,黑暗表面竟泛起了涟漪——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复制”。镜面里出现了另一片黑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墨尘低声说,嘴角有血渗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对你起效的东西——‘镜像’。不是对抗,是复制。你创造虚无,我就复制虚无。两个‘无’相遇,会怎样?”

幽昙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所有人知道了答案。

镜子里的黑暗“流”了出来。

从镜面流出,流入现实,与幽昙创造的那片黑暗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冲击波。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片黑暗相遇的瞬间,同时消失了。不是抵消,不是湮灭,而是“从未存在过”。那片区域恢复了正常,飘浮的尘埃继续飘浮,碎裂的石块继续下落,仿佛刚才那可怕的虚无从未出现过。

“噗——”

墨尘喷出一大口血。那面镜子在他手中彻底碎裂,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握得很紧,没有让任何一片落下。他踉跄后退,被冲上来的赤炎扶住。

“你...”赤炎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闭嘴。”墨尘擦掉嘴角的血,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稳,“只是...暂时废了他这一招。那面镜子...是我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件作品,只能用一次。”

他看向幽昙,居然还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怎么样?被自己的招数‘抹除’的感觉?”

幽昙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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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看你们了。”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用“你们”这个词。

“但游戏,”他抬起双手,这一次,是双手,“到此为止。”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

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却让整个战场——不,让整个空间开始哀鸣。以他为中心,大地、天空、乃至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开始向内“坍缩”。不是被吸引,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挤压,被揉碎,被强行塞进一个更小的“容器”。

“这是...”青岚的声音在颤抖,“他在压缩这片空间的‘维度’!他要将我们从三维压成二维,从平面压成一线!”

“跑!”羽商在远处嘶吼,“别硬抗!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跑?

往哪跑?

整片战场都在坍缩。边缘的空间已经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那些还在与联军战斗的蚀妖、来不及撤退的士兵,在接触到扭曲边缘的瞬间就“扁”了下去——不是被压扁,而是真的变成了二维的、纸片般的薄影,然后碎裂成最基本的几何色块。

这是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

青珞站在那里,玉璜在胸前疯狂震颤,发出尖锐到几乎要碎裂的嗡鸣。它在警告,在尖叫,在告诉她:逃,快逃,这不是你能对抗的东西!

但她没有动。

她看着正在苦苦支撑的青岚——他七窍都在渗血,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看不清,他在用毕生修为强行稳定周围三丈的空间,但那个安全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她看着墨尘——那个永远骄傲的工匠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最后几件法器不要钱般扔出去,每一件法器都在接触坍缩边缘的瞬间炸成粉末,只能换来短暂的、一息不到的停滞。

她看着远处的羽商——他试图再次动用那种“可能性坍缩”的能力,想要从无数可能性中找到一条出路,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喷出一口血,因为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被“抹除”。

她看着身旁的赤炎——他挡在她身前,用身体,用那柄布满裂痕的刀,用燃烧的生命之火,硬生生在坍缩的空间中撑开一小片扭曲的、不稳定的“正常”。但他背后的衣袍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被“降维”侵蚀的征兆。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所有人都在为她争取时间。

而她,只能站着,看着,无能为力。

不。

不是无能为力。

青珞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她抬起手,按在胸前狂震的玉璜上。

“我知道你在害怕。”她低声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也害怕。怕死,怕失去,怕一切都来不及。”

玉璜的震颤停了一瞬。

“但害怕没有用。”她继续说,手很稳,“赤炎教过我,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要么逃,要么战。但有些时候,我们不能逃。”

她看向幽昙。那个黑袍身影站在坍缩空间的中心,仿佛世界的终点。

“现在,就是那种时候。”

她的手用力,将玉璜从颈间扯下。

不是摘下,是扯下一带着皮肤被撕裂的痛楚,带着温热的血。玉璜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光芒骤熄,变成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你做什么?!”赤炎的吼声变了调。

青珞没有回答。她双手合握,将染血的玉璜捧在掌心,然后——

狠狠砸向自己的心口。

“砰。”

闷响。不是玉璜撞击骨骼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敲开”的声音。玉璜没有碎裂,而是“融”了进去——融进她的胸膛,融进她的心脏,融进她生命的源头。

“以我身为器,”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以我心为引。”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玉璜那种温润的月华,而是从内而外透出的、炽烈到近乎燃烧的白光。光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渗出,从她眼中淌出,从她嘴角、鼻孔、耳中涌出。她整个人变成了一轮人形的太阳,光芒所过之处,坍缩的空间...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