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撑得住。”青岚打断她的话,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墨尘,“墨尘兄,营地这边劳烦你照看。赤炎,你随我去,有些地方需要你的力气。”
墨尘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这位寡言的机关大师自从羽商重伤后,几乎没说过话,只是埋头加固营地周围的防御阵法,又在四周布下了十七重触发式陷阱——那些精巧歹毒的机关,连赤炎看了都头皮发麻。
赤炎还想说什么,却被青岚抬手制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沉疴林深处昼夜颠倒,此刻正是蚀心藤活性最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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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收拾了几样必备的药物和工具,最后看了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的羽商,转身走向沉疴林深处。
赤炎抓起长刀快步跟上。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营地重新陷入寂静。
青珞跪坐在羽商身旁,小心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羽商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皱着,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挣扎的痕迹。
“羽商大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青珞喃喃道,想起第一次在垣都花园见到这人时的情景——那个白衣翩翩、抚琴浅笑的公子,谁能想到他会为了掩护同伴撤离,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那柄淬了剧毒的匕首?
墨尘在不远处整理着机关零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那家伙从小就这样。”
青珞诧异地抬头。
墨尘没有看她,手指灵活地将一枚淬毒的银针嵌入机关匣的凹槽:“看起来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不要命。”
这是青珞第一次听墨尘主动提起别人的过去。
“你们……认识很久了?”
“三十七年。”墨尘淡淡道,“他第一次偷我机关图的时候,才十一岁。”
青珞愣住了。
墨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重新闭上嘴,专心摆弄手中的机关。但沉默片刻后,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否则我那些年被偷走的图纸,找谁讨债去。”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可青珞却听出了掩藏在冰冷语调下的担忧。
她低下头,继续为羽商擦拭脸颊。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能感觉到体温正在缓慢回升——这是个好迹象。
怀里的星曦忽然动了动。
青珞连忙低头查看。小家伙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它身上的毒液已经被青岚留下的药粉暂时压制,但原本漂亮的银蓝色绒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红肿溃烂的皮肤。
“对不起……”青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星曦额头上,“都是为了救我……”
如果不是星曦在最后一刻将她撞开,现在躺在这里中毒濒死的就是她了。那些藏在沼泽深处的毒刺藤蔓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袭击,她根本避无可避。
星曦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纯粹的依赖和疲惫。
青珞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夜色渐深。
墨尘在营地周围点起了几盏特制的驱兽灯——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方圆十丈的范围,灯油里掺了高阶蚀妖的骨粉,寻常毒虫猛兽不敢靠近。
青珞强迫自己吃了些干粮,又给星曦喂了点清水。小家伙勉强喝了几口,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守在羽商身旁,每隔一刻钟就探一次他的脉搏和呼吸。青岚留下的丹药每隔三个时辰需要喂服一次,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到了后半夜,羽商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青珞心头一紧,连忙俯身查看。只见羽商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嘴唇重新泛起那种可怕的青紫色。
毒又发作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青岚留下的药瓶,倒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可羽商的牙关咬得死紧,根本喂不进去。
“墨尘大人!”青珞急声叫道。
墨尘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身旁。他只看了一眼,便伸出两指在羽商下颌某个位置用力一按——羽商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道缝隙。
青珞连忙将丹药塞进去,又小心地灌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