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刀锋划过,那触手极其坚韧滑腻,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而猛地缠绕上来,巨大的力量险些将老兵拖入泥潭!
“吼!”阿史那雷鸣怒吼,霜魂剑带着凛冽寒气斩落,将另一条触手瞬间冻僵、脆化,随即被旁边的狼骑战士乱刀砍碎。
但更多的触手从泥沼中探出,疯狂舞动攻击。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砍断的触手伤口处喷溅出的并非血液,而是大股粘稠、恶臭的黑紫色液体,溅落在铠甲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独孤逸尘动了。
他没有去斩击那些舞动的触手,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木剑彻底出鞘!
“剑域·清霁!”
一声清越的低喝,并非响彻云霄,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生灵的心底。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清澈”起来!浓郁得化不开的瘴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净化,视野陡然清晰!空中飞舞的毒虫菌孢如同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壁,纷纷湮灭!脚下翻涌的淤泥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那正在钻出的吞噬怪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嘶鸣,动作明显迟滞!甚至连那些疯狂舞动、喷溅腐蚀液的触手,其表面的滑腻粘液都仿佛失去了活性,变得黯淡!
这并非攻击,而是极致的“净化”与“驱邪”之力!独孤逸尘的剑域,在此刻展现出了对抗腐化环境的惊人特效!
机会!
“杀!”阿史那雷鸣和疤脸老兵同时大吼,战士们士气大振,刀剑弓弩齐发,瞬间将那些被剑域削弱、行动迟滞的触手斩断粉碎!石象军迈着沉重的步伐,巨大的盐晶长鼻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那试图钻出地面的吞噬怪本体所在之处!
轰!泥浆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绝望的怪嚎,那潜伏的怪物遭受重创,迅速缩回淤泥深处,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污浊气泡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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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告捷,但队伍不敢有丝毫松懈。独孤逸尘维持着剑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在他的庇护下,队伍得以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遭遇了更多闻所未闻的腐化生物:有潜伏在枯树洞中、能喷射出令人肌肉僵直麻痹的紫色孢子的巨大毒蕈;有身体如同烂泥构成、能分化出无数小型泥怪、悍不畏死扑上来自爆的“淤泥聚合怪”;还有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音波、干扰心神的腐化飞蝠……
战斗极其艰苦惨烈。北戎狼骑凭借速度迂回冲击,石象军以力破巧,血鹰战士则用精准的箭矢和悍勇的近战弥补缺口。而独孤逸尘,则如同定海神针,他的剑域并非一直展开,但总在最关键时刻出现,或是驱散毒雾孢子,或是净化一片临时落脚点,或是短暂压制强大怪物的腐化能力,屡屡扭转战局。
他的剑术更是超凡入圣,那截焦黑木剑在他手中,时而轻灵如羽,点碎飞蝠;时而沉重如山,剑气撕裂淤泥怪;时而又化作万千光影,将扑来的毒蕈切割成碎片。他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救下遇险的战士。其表现,已远超常人理解的武学范畴。
宗政禹迹的副将“疤脸”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由衷敬佩,眼神变化清晰可见。他甚至私下对阿史那雷鸣感叹:“那位独孤先生…当真乃神人也!”
经过一天一夜的血战,队伍终于抵达了泥沼的最深处。这里矗立着一棵巨大无比、却早已彻底腐化的远古榕树残骸,它的根系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喷涌着粘稠黑水和腐化生物的巢穴入口。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腐化活动的根源!
最后的决战爆发。所有战士,无论联军还是血鹰领,都抛下了最后的隔阂,同仇敌忾,向那腐化巢穴发起了决死冲锋。独孤逸尘一马当先,剑域全开,硬生生在潮水般涌出的腐化生物中开辟出一条通道,木剑直指巢穴核心!阿史那雷鸣与疤脸老兵紧随其后,霜魂剑的寒冰与长枪的雷霆交相辉映!石象军发出震撼灵魂的咆哮,发起最后的践踏!
当独孤逸尘那凝聚了无上剑意的一剑,终于刺入巢穴最深处那颗搏动着的、巨大的腐化核心时,整个泥沼仿佛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腐化核心爆裂开来,喷涌出的不再是污秽,而是逐渐变得稀薄、最终消散的黑气。
巢穴停止了蠕动,不再有新的腐化生物涌出。残存的怪物失去了力量源泉,变得混乱而脆弱,被联军战士们迅速清剿。
阳光,艰难地穿透了始终笼罩泥沼上空的浓郁瘴气,投下几缕微弱却真实的光柱。弥漫的恶臭似乎在缓慢消散。
他们成功了。
队伍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押着少数俘虏,带着战死者的遗体,缓缓退出开始逐渐“枯萎”的腐烂泥沼。当重返血鹰领坚实的土地时,许多人几乎虚脱倒地。
宗政禹迹亲自在隘口迎接。他看着这支伤亡不小却士气高昂、眼神中带着历经血火淬炼后坚毅的队伍,看着那些原本骄傲的血鹰战士对独孤逸尘、阿史那雷鸣等人流露出的敬佩神色,久久无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独孤逸尘身上。这位剑客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恶战只是信步闲庭,只是脸色比平日更白了些,持剑的手稳定如初。
“好!很好!”宗政禹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赫连骁没有让我失望,你们…更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独孤逸尘:“独孤先生,此番战绩,令人叹为观止。某平生未曾服人,今日…却想讨教一二。不知先生可愿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