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深渊视众

永冬挽歌 轩辕辰光 3651 字 5个月前

“你,亲自去!把那支‘封灵匣’…给本王取来!”云将的目光如同寒冰淬炼的利刃,“本王倒要看看,这‘寒潭玉魄’,究竟藏着怎样的‘安魂’玄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轩辕素苍白的面容上,手指缓缓收拢,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根源净化之力…赤鱬血…泣血珊瑚林…” 云将低语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堡墙,投向了那风雪肆虐、危机四伏的东方。“时间…不多了。”

雪崖孤镇·冰鼠围城

在远离王庭权力漩涡与雪吼峰血腥战场的西域边陲,一个名为“雪松镇”的小小聚落,正在上演着另一场同样惨烈却无人喝彩的生存之战。

雪松镇坐落在一片稀疏的耐寒雪松林边缘,背靠着一道陡峭的冰崖,简陋的原木围墙在暴风雪中呻吟。镇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以狩猎和采集冰苔为生的人家。此刻,镇子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脸上的恐惧阴云。

围墙之外,风雪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如雨点般的“沙沙”声和尖锐的嘶叫!借着摇曳的火光,可以看到围墙的木桩上,扒满了密密麻麻、双眼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怪物!它们形如放大数倍的老鼠,皮毛却呈现出诡异的灰蓝色,覆盖着冰晶,锋利的门牙如同冰锥,疯狂地啃噬着结冰的原木!是受虫洞腐化能量影响而变异的“噬木冰鼠”!它们数量庞大,行动迅捷,更可怕的是,其啃噬过的木头会迅速被一种幽蓝色的冰晶覆盖,变得脆弱不堪!

“顶住!用火!浇油!” 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的声音在围墙上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她年纪尚小,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她身上裹着一件雪狼皮袄,这件皮袄显然并不合身,而且边缘已经磨损得相当严重。尽管如此,这件皮袄依然能够为她抵御些许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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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她眉宇间透露出的勃勃英气。她的双眸犹如野狼一般,犀利而凶狠,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名叫阿雅,是镇上最好的老猎人老巴的女儿。老巴在三天前带领着几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一同前往上游去探查那条突然断绝的溪水。据说是溪水的源头被某种腐化冰晶所污染,导致水流无法正常流淌。

然而,老巴他们一去至今未归,音信全无。如今,守护小镇的重任,竟然出乎意料地落在了这个半大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那几十个同样满脸惊惶的猎人、妇孺身上。

这些人手中紧握着猎叉、柴刀和简陋的弓箭,虽然他们的装备简陋,但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阿雅手中握着一把几乎与她等高的硬木反曲猎弓,弓弦被绷得紧紧的。她动作快得惊人,抽箭、搭弦、开弓、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狠辣精准!

嗖!噗嗤!

一支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一只正疯狂啃噬木桩的冰鼠眼窝!那冰鼠惨叫着跌落下去。但更多的冰鼠悍不畏死地涌上!

“阿雅!火油快没了!” 一个大男孩带着哭腔喊道,他正和几个妇人奋力将最后几罐混合着动物油脂的劣质火油泼向墙下。

“省着点用!瞄准鼠群最密集的地方!” 阿雅厉声喝道,声音因用力而有些嘶哑。她再次开弓,这次瞄准了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皮毛幽蓝中带着丝丝缕缕不祥紫色的冰鼠头领!“射头目!”

箭如流星!然而那头目极其狡猾,猛地一窜,箭矢擦着它的脊背飞过,只带起一溜冰晶!阿雅啐了一口,冻得通红的小手毫不停歇地再次摸向箭囊。

围墙在冰鼠疯狂的啃噬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处木桩终于被咬穿!几只冰鼠尖叫着从破洞钻了进来!人群瞬间大乱!

“别慌!” 阿雅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凶光!她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剥皮短刀,竟直接从近三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去!娇小的身影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如同扑食的幼狼般冲向那几只钻进来的冰鼠!

“跟我杀!” 她嘶吼着,短刀带着寒光狠狠劈向最近一只冰鼠的脖颈!刀锋入肉,冰蓝色的污血飞溅!她动作不停,闪避、劈砍、突刺,在狭窄的空间内竟展现出惊人的搏杀技巧!那狠辣利落的身手,显然是从小在冰原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保护阿雅!” 几个年轻猎人被她的勇猛激励,怒吼着跳下围墙,挥舞着猎叉柴刀加入战团!妇孺们则尖叫着将燃烧的木柴和滚烫的热水从破洞处泼出去,阻挡后续涌入的鼠群。

小小的雪松镇,如同暴风雪中挣扎的孤舟。阿雅,这个如同冰原狼崽般桀骜坚韧的少女,带着她的几十个“兵”,用猎叉、柴刀、弓箭、火油和滚烫的勇气,在简陋的木墙内外,与数倍于己、源源不绝的腐化冰鼠群,展开了一场绝望而壮烈的厮杀。她的每一次开弓,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为父报仇、守护家园的嘶吼。她的身影在火光与风雪中跳跃,如同一簇在绝境中倔强燃烧的、不肯熄灭的野火。

当最后一只钻入镇内的冰鼠被阿雅一刀钉死在冻土上,她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混着冰鼠的污血在脸上冻结。围墙外,冰鼠群的嘶叫声暂时退去,但风雪中那沙沙的啃噬声并未停歇。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她抬起头,望向风雪弥漫的、父亲离去的方向,又望向更远处那被幽紫光芒隐约染红的雪吼峰天际线,沾满污血的小脸上,那双狼一般锐利的眼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冰冷的恨意。

夜色更深,风雪更急。寒铁堡内的琴音不知何时停了,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蚀骨的寒意。云将独自立于高耸的望楼,任凭寒风如刀割面。他手中紧握着那支被封在铅盒中的蚀骨玉笛,冰冷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死死锁住客院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隐藏在温润皮囊下的深渊彻底看穿。脚下,是昏迷不醒的爱人;远方,是咆哮撕裂的虫洞与苦苦支撑的防线;更远的边陲,是无数如同阿雅般在绝望中挣扎的火种。

这覆盖西域的冰雪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尚未愈合的血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深渊…在凝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