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仲孙阳点点头,突然觉得胳膊不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拉了拉仲孙阳的衣角,指了指球场角落。仲孙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篮球,正在拍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轻,“砰砰”的,像1992年那个下午,周建明训练时的声音。
男人慢慢转过身,仲孙阳和周念念都愣住了。那个男人的脸,和计分牌上周建明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一些。他朝着周念念笑了笑,举起篮球,投进了篮筐。篮球穿过篮筐,“唰”的一声,没有碰到网。
就在周念念想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念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仲孙阳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你爸,他来看你了。”
周念念看着空荡荡的球场角落,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知道,爸爸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看着她。
路灯下,那只旧球鞋被放在球场中央,鞋舌上的“赢一场见女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风又吹了起来,篮筐上的破网哗啦作响,像是在唱一首关于团聚的歌。
突然,周念念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念念,我是你外婆。我知道错了,当年不该把你送走,你能来看看我吗?我快不行了。”
周念念拿着手机,愣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去,一边是当年抛弃自己的外婆,一边是刚刚找到的亲情。仲孙阳和林晚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远处,警笛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不知道是又出了什么事。周念念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计分牌上的照片,深吸了一口气。
周念念的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听筒里苍老的喘息声混着电流杂音传出来,像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烛火。她抬头看向计分牌,父亲的笑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抱她的样子——也是这样粗糙的手掌,却在把她塞进孤儿院大门时,用力推了她一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念念?你在听吗?”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得了肺癌,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就想再见你一面,看看你长什么样……”
仲孙阳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周念念眼眶红得发亮,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不想去就不去,没人会怪你。”
林晚也点头,胳膊上的血痕已经结痂,像条暗红色的细线:“当年是她先放弃你的,你没义务原谅。”
周念念咬着下唇,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外婆”两个字。她想起孤儿院冬天的铁床,想起别的小朋友都有外婆来送棉袄,只有她裹着洗得发硬的旧外套发抖。可刚才舅舅说,是外婆让他把自己送走的,现在又说后悔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外婆家在城西老巷37号,她床头摆着你三岁时穿的碎花裙。”
周念念的心猛地一跳。那件碎花裙她记得,是父亲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裙摆上有只绣歪了的小兔子。她以为早就丢了,没想到外婆还留着。
“我去看看。”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仲孙阳想陪她一起,却被周念念拦住:“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回去吧。”她把旧球鞋抱在怀里,鞋舌贴在胸口,像抱着父亲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城西老巷全是青石板路,路灯是老式的黄灯泡,照得影子忽长忽短。周念念走到37号门口,木门上掉了块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她抬手敲了敲,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在里面,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揉皱的纸,眼睛却亮得惊人。
“念念……”老太太伸出手,想碰她又缩了回去,“真是你啊,长这么高了……”
周念念抱着球鞋站在门口,没动。老太太身后的屋里摆着个旧衣柜,上面果然放着件碎花裙,裙摆的小兔子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进来坐吧,我给你煮了糖水蛋。”老太太侧身让她进来,屋里飘着股中药味,混着淡淡的糖香,“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你爸带你来,都要让我煮两碗。”
周念念走到衣柜前,指尖碰到碎花裙的布料,还是软的,像父亲当年抱她的力气。老太太端着碗糖水蛋走过来,碗边磕了个小缺口:“你爸那时候总说,等赢了比赛,就带着你和我一起住。他还说,要给我买个新的煤气灶,不让我再用柴火做饭……”
周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原来父亲早就计划好了,原来外婆也知道父亲的心思。她低头喝了口糖水蛋,甜得发腻,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老太太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周念念赶紧扶住她,触到她后背的骨头,硌得手生疼。
“我是不是很没用?”老太太靠在她怀里,声音很轻,“当年我怕你跟着你爸吃苦,怕你以后被人说没妈,就……就做了傻事。后来我去找你,孤儿院说你被领养了,我就天天在巷口等,等了三十年……”
周念念抱着老太太,突然想起刚才在球场看到的父亲幻影。她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像小时候父亲拍她那样:“别说了,我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仲孙阳和林晚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仲孙阳的脸有点红,喘着气说:“我不放心,还是跟来了……”
林晚指着门口,语气紧张:“我们刚才在巷口看到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像在盯梢,就报了警。”
警察立刻警惕起来,四处查看。老太太却突然拉住周念念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这里面是你爸当年存在我这儿的钱,还有他写给你的信,我一直没敢给你……”
周念念打开布包,里面有一叠皱巴巴的钱,还有几封泛黄的信。最上面那封的信封上,画着个小小的篮球,旁边写着“给念念”。她拆开信,父亲的字迹跃然纸上,和鞋舌上的字一模一样:“念念,等爸爸赢了比赛,就带你去吃冰淇淋,买新裙子……”
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周念念刚想说话,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黑影从窗外跳进来,手里拿着把刀,直奔老太太而来。
“小心!”仲孙阳大喊一声,冲过去推开老太太。刀“唰”地一下划在仲孙阳的背上,血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红色运动服。
黑影见没伤到老太太,转身想跑,却被警察拦住。两人扭打在一起,黑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旁边的窗帘。火“噌”地一下窜起来,浓烟滚滚。
“快走!”仲孙阳忍着疼,拉着周念念和老太太往外跑。林晚也冲过来,扶着老太太。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周念念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信散了一地。
“我的信!”周念念想回去捡,却被仲孙阳拉住:“别管了,命重要!”
小主,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突然挣脱林晚的手,往回跑:“还有你爸的照片!我不能丢了……”
“外婆!”周念念大喊一声,想追过去,却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仲孙阳背上的伤口越来越疼,他咬着牙,冲进去把老太太抱了出来。老太太怀里紧紧抱着个相框,里面是周建明和她的合影,照片已经被烟熏得发黑。
他们刚跑出大门,屋顶的瓦片就“哗啦”一声掉了下来,砸在门口的青石板上。火光映红了整条巷子,周念念看着燃烧的房子,怀里的旧球鞋被烤得发烫。
老太太靠在周念念怀里,气息越来越弱:“念念,外婆对不起你……你要好好活着,像你爸一样……”
周念念抱着老太太,眼泪不停地流:“外婆,我不怪你,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
可老太太还是摇了摇头,指了指相框:“替我……给你爸说声对不起……”说完,她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动。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在周念念的脸上。她看着怀里的老太太,又看了看仲孙阳流血的背,突然觉得浑身无力。仲孙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晚捡起地上的布包,递给周念念:“信都捡回来了,没丢。”
周念念打开布包,看着里面的信和钱,又看了看燃烧的房子。火光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的幻影,还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笑着对她招手。她举起怀里的旧球鞋,鞋舌上的“赢一场见女儿”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念念,我是小宇。我爸在看守所里说,当年外婆把你送走后,一直很后悔,天天以泪洗面……他还说,有个人一直在找你,不是我们……”
周念念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你说什么?谁还在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小宇的声音:“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总来看守所问我爸你的消息,还说……还说你脚踝上的胎记,他也知道……”
周念念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自己的脚踝,梅花形的胎记在火光下明明灭灭。除了父亲、外婆和舅舅,还有谁知道这个胎记?
仲孙阳和林晚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讶。周念念刚想再问,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念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念念转过身,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花白。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复杂,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篮球,和父亲信里画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周念念警惕地看着他,怀里的旧球鞋攥得更紧了。
男人慢慢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你看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
照片上,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站在篮球架下,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小男孩手里拿着个篮球。周念念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那个小女孩是她,而那个小男孩,和眼前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周念念的声音有点抖。
男人笑了笑,眼里闪着泪光:“我是你表哥,你妈妈的侄子。当年你妈妈走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周念念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看到男人身后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他们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快步走过来:“周小姐,我们是市医院的,你外婆刚才被送到医院,情况很不好,需要你签字。”
周念念看着男人,又看了看那两个医生,脑子一片混乱。男人伸手想碰她的肩膀:“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是……”
“别碰她!”仲孙阳突然挡在周念念面前,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你先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知道她的胎记?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喧哗。一群人举着横幅跑过来,横幅上写着“寻亲圆梦,支持周教练”。为首的是几个年轻人,都是参加寻亲篮球赛的选手。
“周教练,我们听说你遇到麻烦了,特地来帮你!”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周念念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头很晕。外婆的死,突然出现的表哥,还有这些赶来帮忙的人……她抱着旧球鞋,鞋舌上的字硌得胸口发疼。
就在这时,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突然抓住她的手:“周小姐,你外婆的情况真的很紧急,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周念念看着女医生的眼睛,又看了看仲孙阳流血的背,还有那个拿着篮球的男人。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先去医院,还是先弄清楚男人的身份,更不知道刚才闯进屋里的黑影是谁,为什么要伤害外婆。
巷口的火光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周念念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新短信,只有三个字:“小心他。”
周念念盯着手机屏幕上“小心他”三个字,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去。她抬眼看向那个自称表哥的男人,对方嘴角的笑僵了一下,眼神飘向旁边的医生,像是在打暗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仲孙阳往前站了半步,后背的血顺着衣摆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红圈,“你怎么知道她脚踝的胎记?”
男人干咳两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小篮球:“我……我听我姑姑,就是念念的妈妈说的。她以前总跟我提起念念,说胎记像朵梅花……”